# 1989年的《人民日报》怎样报道东欧六国：逐日、逐版、逐条

1989年，后来称为“东欧剧变”的一年。当年的《人民日报》上还没有这个词；民主德国开放边界的消息登在第4版，554字。这里可以翻开全年的每一期，看有关波兰、匈牙利、民主德国、捷克斯洛伐克、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的729条消息。

> 民主德国宣布开放边界 / 民德一著名女作家呼吁公民留在家乡参与改革 / 西德内政部长指出民德公民慎重考虑移居问题
> 
> 这一步骤意味着民主德国实际上开放了两个德国和东西柏林之间的边界。在民德40年历史上，这是第一次。
>
> ——《人民日报》，1989年11月11日，第4版，554字

1989年11月9日晚，民主德国宣布开放边界，当夜人们穿过了柏林墙。《人民日报》在11月11日第4版刊出这条消息，标题如上。同一期的头版上，是邓小平对基辛格说的话：“中国现在很稳定，我也放心。”

这一年的大部分日子都是这样。本页统计《人民日报》1989年有关波兰、匈牙利、民主德国、捷克斯洛伐克、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的报道：哪一天、第几版、多少字、用了哪些词。从4月下旬起，同一份报纸上有关北京事态的文章越来越多，先用“动乱”一词，6月起又加上“暴乱”。

统计的对象只是一份报纸，依据的是一份非官方的电子文本。据此不能判断当时中国读者能够接触到哪些信息；《参考消息》、广播和电视均未纳入统计。

## 一年，一期一期地看

长带从左到右表示1989年，每根细柱代表一期报纸。横线上方显示当天六国各自报道的字数。横线下方的红色部分表示当天使用“动乱”或“暴乱”的文章数：报纸从4月下旬起用前一个词、从6月起又用后一个词称呼北京事态。在此之前，这两个词出现在别的消息里，多为国际新闻。

长带下面是所选那一天的报纸：各版并排，每篇文章是一个方块，方块的高度就是文章的长度。彩色方块是有关六国的报道，标题列在下方。

### 一年合计

这份电子文本中1989年共有30,049篇文章。其中729条消息涉及六国中的一个或多个国家，占全部文章的2.4%，占全部字数的1.4%。365天里，有316天至少登了一条。

篇幅大多很短。除去41个简讯栏和18幅配有说明的图片，其余670条消息中有一半不足298字，达到或超过1,000字的有26条。300字的消息大约是四五句话。

这些消息都登在国际新闻的固定版面上。2月19日以前，国际新闻在第6、7版；2月20日起改在第3、4版，此后刊出的625条消息中有497条登在这两版。单看版次说明不了分量。这类消息大多刊登在国际新闻版；登上头版的有49条（见下文）。

545条消息的电头注明了日期，其中473条（87%）在电头日期后两天之内刊出。间隔较长的例子有两段时间：布拉格11月17日的游行，第一条报道的电头日期在三天之后，见报又在三天之后。

6月，报纸的版数也减少了。6月7日头版的《本报启事》说，印报所需纸张供应有困难，“印出的报纸也运送不出去”，即日起改出四个版；6月25日的第二则启事说“北京发生的反革命暴乱给本报印刷发行造成许多困难”，并说“本报改出四块版共１８天”。6月18日这一期的30篇文章里，有21篇用了“动乱”或“暴乱”。

10月和11月是六国消息最多的两个月，分别有93条和104条。12月，布拉格和布加勒斯特的政权相继更迭，这个月是59条；不算罗马尼亚，其余五国从11月的94条降到38条。

## 六个国家：发生了什么，报上登了什么

下面每个国家一张表：左边是事件和它发生的日期，右边是报纸上的第一条报道和见报日期。事件日期依据 The Revolutions of 1989: A Handbook 一书和电讯本身。凡写“未见报道”之处，都说明了检索的范围。

### 波兰

六国之中，波兰的消息最多。春天，圆桌会议两次登上头版。议会选举在6月4日举行，正是军队进入北京市中心、以武力清场的那一天。第一条报道见于6月10日，电头日期是公布正式结果的6月8日：503字，登在只有四个版的报纸的第4版。文中说，波兰统一工人党（报上简称“波党”）领导人承认选举结果对该党不利，团结工会方面取得了“胜利”，“胜利”二字加了引号。

次日刊出一篇新华社记者署名的分析，1,075字，认为执政联盟负责人落选，“主要原因在于每况愈下的经济状况”。此后直到年底，再没有谈波兰政局的署名分析；7月和8月有两篇谈波兰经济的署名文章。8月25日马佐维耶茨基出任总理的消息是265字，文中没有说他是第一位担任这一职务的非共产党人；9月3日的报道说了，称新政府“将是40多年来波兰第一个由非共产党人领导的政府”。全年有34篇文章提到瓦文萨，10月至12月一篇也没有。

| 日期 | 发生了什么 | 《人民日报》 |
|---|---|---|
| 1989年2月6日 | 政府与反对派的圆桌会议在华沙开幕。 | 汇集社会各方人士 探索克服危机办法 波兰“圆桌会议”开幕 ——1989年2月8日，第3版，1,070字 |
| 1989年4月5日 | 圆桌会议协议签署：工会多元化，自由选举参议院，6月举行大选。 | 波“圆桌会议”取得积极成果 双方签署一项《公报》和三个协议 ——1989年4月7日，第1版，692字 |
| 1989年4月17日 | 团结工会重新登记为合法工会。 | 团结工会获准登记注册后 瓦文萨说将牢记感情用事的教训 ——1989年4月19日，第3版，384字 |
| 1989年6月4日 | 议会选举第一轮投票。团结工会几乎赢得全部可竞选的席位；正式结果于6月8日公布。 | 波首轮大选结果出人意料 拉科夫斯基等人落选 ——1989年6月10日，第4版，503字；波兰大选结果说明了什么？ ——1989年6月11日，第4版，1,075字；6月5日至9日各期中，提到波兰的文章有两篇：一场足球赛，以及欧共体委员会主张同苏联、波兰缔结贸易协定的消息。 |
| 1989年6月18日 | 第二轮投票。两轮过后，团结工会在参议院100个席位中占99席。 | 波兰大选第２轮选举揭晓 执政的联盟派在议会中占６５％ ——1989年6月22日，第3版，478字 |
| 1989年7月19日 | 国民大会选举雅鲁泽尔斯基为总统。 | 雅鲁泽尔斯基当选总统 他将尽快任命总理组成政府 瓦文萨保证与总统合作解决波兰问题 ——1989年7月21日，第3版，941字 |
| 1989年8月24日 | 议会任命团结工会顾问马佐维耶茨基为总理，他是东欧社会主义国家中第一位非共产党人政府首脑。 | 波兰议会任命 马佐维耶茨基为政府总理 ——1989年8月25日，第3版，265字 |
| 1989年12月29日 | 议会修改宪法：国名恢复为波兰共和国，取消党的领导作用条款。 | 波兰决定更改国名和国徽 ——1989年12月31日，第4版，158字 |

### 匈牙利

上半年，报纸密切关注匈牙利社会主义工人党（匈党）的动向：2月，匈党中央全会关于多党制和1956年事件的公报登了1,340字；5月，卡达尔被免职的消息上了头版。重新安葬纳吉的消息标题写明二十五万群众参加，全文271字。

*布达佩斯英雄广场，1989年6月16日：重新安葬纳吉等人（1956年事件后被处决）之前，人群聚集在仪式现场。摄影：Fortepan / tm，编号2093，CC BY-SA 3.0；已缩放。*

8月和9月消息渐少。民主德国公民经匈牙利离境一事，8月18日一篇发自柏林的报道提到过，此后直到11月才再次提到；8月19日的肖普朗野餐和9月10日匈牙利放行的决定，报上没有。10月，该党召开第十四次代表大会，改建为匈牙利社会党，报道较长（1,685字），对党的变化用的是“改建”一词。12月有关匈牙利的消息是5条。

| 日期 | 发生了什么 | 《人民日报》 |
|---|---|---|
| 1989年2月11日 | 中央全会接受多党制，并讨论重新评价1956年事件。 | 匈党发表中央全会公报 评价一九五六年十月事件 匈党中央决定进一步发展政治多元化 ——1989年2月14日，第6版，1,340字 |
| 1989年5月2日 | 匈牙利当着记者的面开始拆除匈奥边境的铁丝网。 | 东西方关系缓和又迈新步 匈拆除匈奥边境军事障碍 ——1989年5月4日，第3版，406字 |
| 1989年6月16日 | 1958年被处决的前总理纳吉在布达佩斯重新安葬，此前在英雄广场举行了仪式。 | 匈牙利重新安葬纳吉 国家领导人及二十五万群众参加葬礼 ——1989年6月19日，第3版，271字 |
| 1989年8月19日 | 肖普朗“泛欧野餐”：数百名民主德国公民越境进入奥地利。 | 未见报道。在本页检索的文章中，8月20日至31日各期没有一篇提到肖普朗、野餐或匈奥边界。8月18日一篇发自柏林的报道曾提到有人经匈牙利越境。 |
| 1989年9月10日 | 匈牙利宣布自午夜起向民主德国公民开放匈奥边界，数万人离境。 | 未见报道。在本页检索的文章中，9月10日至25日各期没有一篇把匈牙利或奥地利同民主德国公民联系起来。 |
| 1989年10月7日 | 执政党改建为匈牙利社会党。 | 匈社会主义工人党召开十四大 决定将党改成社会党 格罗斯和许多人反对 ——1989年10月10日，第3版，1,685字 |
| 1989年10月23日 | 在1956年事件爆发的纪念日，匈牙利共和国宣告成立。 | 匈正式更名为匈牙利共和国 匈外长表示匈尊重对华约承担的义务 ——1989年10月25日，第3版，598字 |

### 民主德国

秋天，六国之中民主德国的消息最多：10月31条，11月39条。经使馆离境一事10月以前见报两次：8月18日，说法是“极少数民德公民企图采取非法手段前往西德和西柏林”；9月15日，报道290人离开联邦德国驻捷大使馆回国。10月的示威，见报的主要是民主德国内政部的公告，标题是“斥西方对民德平息闹事的诬蔑”，另有两条德累斯顿法院的审判消息，标题里称被告为“肇事者”和“暴徒”。在第一篇的末尾，公告内容之外另有一句：柏林、莱比锡、德累斯顿、波茨坦、马格德堡等城市“发生了示威游行事件”。

*柏林，1989年11月：年轻人爬上柏林墙，墙下是人群。拍摄者标注的日期为11月10日。摄影：Vietinghoff，维基共享资源，CC0。*

昂纳克辞职登在第3版，393字；次日，江泽民致克伦茨的贺电登在头版。三个星期前克伦茨刚访问过北京，两次上头版。开放边界的消息就是本页开头那一条。1989年全报有8篇文章出现“柏林墙”一词，9月至11月一篇也没有，再次出现是12月14日一篇谈德国统一的署名文章：“随着柏林墙的开放”。

| 日期 | 发生了什么 | 《人民日报》 |
|---|---|---|
| 1989年5月7日 | 地方选举；公民团体自行计票，证明结果被篡改。 | 未见报道。在本页检索的文章中，5月7日至20日各期没有一篇谈到民主德国的选举。 |
| 1989年6月8日 | 人民议院通过声明，支持中国领导人在6月4日之后的立场。 | 民德人民议院就中国事态发表声明 北京发生的事件纯属中国内部事务 反对任何外国的干涉 ——1989年6月12日，第1版，324字 |
| 1989年10月7日 | 民主德国建国40周年。戈尔巴乔夫和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姚依林到柏林出席庆典；国庆前后，全国有三千多名抗议者被拘留。 | 民德隆重庆祝建国四十周年 昂纳克强调坚持社会主义道路 姚依林应邀出席大会和阅兵式 ——1989年10月8日，第3版，837字 |
| 1989年10月9日 | 莱比锡七万人游行，军警没有干预。 | 民主德国内政部发表公告 斥西方对民德平息闹事的诬蔑 ——1989年10月12日，第3版，553字；这篇报道转述民主德国内政部关于“闹事”的公告。记者自己加了一句：国庆前后，在柏林、莱比锡、德累斯顿、波茨坦、马格德堡等城市“发生了示威游行事件”。10月9日的游行没有报道。 |
| 1989年10月18日 | 昂纳克辞职，克伦茨当选总书记。 | 德国统一社会党中央全会 接受昂纳克辞职请求 选举克伦茨为总书记 ——1989年10月19日，第3版，393字；江泽民总书记昨致电祝贺克伦茨当选德国统一社会党中央总书记 ——1989年10月20日，第1版，351字 |
| 1989年11月4日 | 数十万人在柏林亚历山大广场示威。 | 未见报道。在本页检索的文章中，11月4日至12日各期没有一篇提到亚历山大广场，也没有一篇把柏林同集会、游行或示威联系起来。 |
| 1989年11月9日 | 民主德国开放边界；当晚柏林人穿过柏林墙。 | 民主德国宣布开放边界 民德一著名女作家呼吁公民留在家乡参与改革 西德内政部长指出民德公民慎重考虑移居问题 ——1989年11月11日，第4版，554字 |
| 1989年11月13日 | 莫德罗当选部长会议主席。 | 莫德罗当选民德部长会议主席 ——1989年11月15日，第4版，389字 |
| 1989年12月3日 | 政治局和中央委员会集体辞职。 | 民德党中央委员会辞职 成立工作委员会暂时主持党的工作 ——1989年12月5日，第4版，166字 |

### 捷克斯洛伐克

1989年有关捷克斯洛伐克的消息（106条）比1988年（131条）少。8月布拉格的示威，标题是“布拉格非法组织发动示威”，副题是捷通社的说法。

11月17日的游行最早见于11月23日，是两条电头日期分别为11月20日和21日的电讯。标题说的是政府开会和雅克什呼吁“保持理智”；正文797字，说“自本月17日以来”连续发生有大中学生和市民参加的示威，20日瓦茨拉夫广场上有10多万人集会，21日“约有20万人举行了和平示威”，并列出示威者的要求，其中有“自由选举”。17日警察的行动，文中没有提到。哈韦尔当选总统的消息登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157字。

| 日期 | 发生了什么 | 《人民日报》 |
|---|---|---|
| 1989年2月21日 | 哈韦尔（当时报上多译作“哈维尔”）因一月的示威被判处九个月监禁。 | 捷判决一月示威被捕者 ７７宪章成员哈维尔被判刑九个月 ——1989年2月24日，第3版，233字 |
| 1989年8月21日 | 1968年苏联出兵捷克斯洛伐克21周年之际，布拉格发生示威。 | 布拉格非法组织发动示威 捷通社说示威是破坏秩序的挑衅 ——1989年8月23日，第3版，311字 |
| 1989年11月17日 | 警察在布拉格以暴力驱散游行学生，此后数日抗议规模逐日扩大。 | 捷政府开会讨论布拉格局势 雅克什呼吁捷人民保持理智 ——1989年11月23日，第4版，797字 |
| 1989年11月24日 | 雅克什和党的领导层辞职。 | 捷共中央全会做出重大人事变动 乌尔班内克当选中央总书记 ——1989年11月26日，第4版，611字 |
| 1989年11月27日 | 全国举行两小时总罢工。 | 未见关于罢工的报道。11月27日至12月6日各期有关捷克斯洛伐克的文章中没有出现“罢工”一词；11月25日的报道曾提到罢工的号召。 |
| 1989年11月29日 | 联邦议会从宪法中删去党的领导作用条款。 | 未见报道。11月29日至12月10日各期有关捷克斯洛伐克的文章中，没有一篇提到宪法或领导作用。 |
| 1989年12月10日 | 非共产党人占多数的政府成立，总统胡萨克辞职。 | 恰尔法出任捷总理 ——1989年12月12日，第4版，262字 |
| 1989年12月29日 | 哈韦尔当选总统。 | 捷选出新总统和联邦议会主席 ——1989年12月31日，第4版，157字 |

### 保加利亚

执政35年的日夫科夫下台，两天后见于第4版。标题的第三行是新任领导人的话：“国家唯一出路是沿社会主义道路前进”。三天后，江泽民致姆拉德诺夫的贺电登在头版；月底，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乔石访问索非亚。

12月14日示威者包围议会，报纸登的是关于议会声明的报道，198字，标题是“保议会强调不准制造动乱”。电讯正文说议会绝不允许把国家推向“混乱”；标题用的是“动乱”，也是报纸自4月以来称呼北京事态的词。日夫科夫的名字1989年出现于28篇文章，1990年一篇也没有。

| 日期 | 发生了什么 | 《人民日报》 |
|---|---|---|
| 1989年11月10日 | 执政35年的日夫科夫下台，姆拉德诺夫继任。 | 保共中央全会接受日夫科夫辞职请求 姆拉德诺夫当选保共总书记 强调国家唯一出路是沿社会主义道路前进 ——1989年11月12日，第4版，584字；江泽民电贺姆拉德诺夫当选为保共中央总书记 ——1989年11月15日，第1版，196字 |
| 1989年12月14日 | 大批群众在索非亚包围议会，要求立即取消宪法中规定党的领导作用的第一条。 | 保议会强调不准制造动乱 ——1989年12月17日，第4版，198字 |

### 罗马尼亚

齐奥塞斯库被处决前五个星期，《人民日报》刊出了该报记者对他的专访：11月18日第4版，2,803字，是第四季度有关六国的文章中最长的一篇。11月20日起，乔石在布加勒斯特出席罗共十四大；23日，中共中央的贺词登在头版。

12月17日，军队和安全部队在蒂米什瓦拉向示威者开枪；这座城市发生的事第一次见报是12月22日，电头日期为20日，转述的是齐奥塞斯库电视讲话中的说法：“恐怖主义行动”“流氓团伙”。同一期第2版上，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说相信罗马尼亚“能够处理好自己的事务”。12月23日这一期没有关于罗马尼亚的报道。12月24日的标题是：“罗首都布加勒斯特陷入严重混乱”。

*蒂米什瓦拉，1989年12月：一名男子向聚集在街头的人们讲话。摄影：Fortepan / Urbán Tamás，编号31892，CC BY-SA 3.0；已缩放。*

12月27日，齐奥塞斯库夫妇被处决的消息登在第4版，只有一句话，90字，以“罗电视台宣布”的形式刊出。同一期头版有三条关于中国立场的消息，其中一条的标题是“中国尊重罗人民的选择”。齐奥塞斯库的名字1988年在全报出现于57篇文章，1989年46篇，1990年1篇。

| 日期 | 发生了什么 | 《人民日报》 |
|---|---|---|
| 1989年11月20日 | 罗共第十四次代表大会开幕；24日，齐奥塞斯库再次当选总书记。中共代表团由政治局常委乔石率领。 | 罗共14大开幕 齐奥塞斯库总书记在会上作工作报告 乔石率中国共产党代表团出席 ——1989年11月21日，第4版，189字；我党代表团团长乔石转交 中共中央致罗共十四大的贺词 ——1989年11月23日，第1版，836字 |
| 1989年12月16日 | 蒂米什瓦拉开始发生抗议；12月17日，军队和安全部队向示威者开枪。 | 罗马尼亚一县进入紧急状态 齐奥塞斯库呼吁全国团结 ——1989年12月22日，第4版，416字 |
| 1989年12月22日 | 齐奥塞斯库逃离布加勒斯特，救国阵线委员会接管政权。 | 罗首都布加勒斯特陷入严重混乱 ——1989年12月24日，第4版，580字 |
| 1989年12月25日 | 齐奥塞斯库夫妇在特尔戈维什特受审并被处决，电视台当晚宣布。 | 罗电视台宣布罗特别军事法庭判处齐奥塞斯库死刑 ——1989年12月27日，第4版，90字；田曾佩会见罗驻华大使时说 中国尊重罗人民的选择 我红十字会提供紧急人道主义援助 ——1989年12月27日，第1版，188字 |

## 用词：哪些词出现了，什么时候出现

本节的数字统计的是整份报纸，即1988、1989、1990三年的全部文章；每个数字表示有多少篇文章至少出现过一次这个词。

### 称呼北京事态的两个词

全报含“暴乱”的文章数，逐月，1988年1月至1990年12月。1988：11，1989：1,194，1990：348

“暴乱”在1989年1月至5月出现于12篇文章，6月出现于290篇，相当于当月每六篇文章中有一篇。“动乱”从1988年的239篇增加到1989年的1,169篇。此后这两个词也出现在东欧消息里。729条消息中有23条含“暴乱”，每一条说的都是中国：支持中国领导人的声明、在北京的会见、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40周年的祝贺。报道六国发生的街头事件时，标题里用过“闹事”（10月12日）、“非法”（8月23日），12月报道保加利亚时用了“动乱”；电讯正文里称这些事件为“示威”，11月21日布拉格的一次称“和平示威”。

### 和平演变

全报含“和平演变”的文章数，逐月，1988年1月至1990年12月。1988：0，1989：109，1990：216

在报纸的用法里，“和平演变”指西方不经战争、促使社会主义国家转变为资本主义国家的战略。1988年没有一篇文章出现这个词。1989年有109篇，除2篇外都在7月及以后；1990年有216篇。1989年第一次在这个意义上使用是6月24日，说的是中国。7月9日一篇谈“美国之音”的长文，把东欧列为美国50年代政策的对象之一。第一次把这个词用于1989年的东欧，是7月14日一篇评苏美首脑相继访欧的述评，文中说“布什在波兰和匈牙利公开鼓励向西方靠拢的和平演变”。

### 怎样称呼欧洲发生的事

| 词语 | 1988 | 1989 | 1990 |
|---|---|---|---|
| 柏林墙（含“柏林围墙”） | 0 | 8 | 9 |
| 东欧剧变 | 0 | 0 | 3 |
| 东欧局势 · 东欧形势 | 0 | 26 | 51 |
| 团结工会 | 27 | 71 | 21 |
| 圆桌会议 | 27 | 69 | 13 |
| 多党制 | 29 | 84 | 80 |
| 和平演变 | 0 | 109 | 216 |

今天通行的说法“东欧剧变”，1989年的报纸上没有出现。“东欧”和“剧变”第一次出现在同一句话里是12月30日，外交部长钱其琛说“最近东欧发生剧变”；1990年1月20日出现了“东欧局势剧变”的说法；“东欧剧变”作为固定词语第一次出现是1990年10月31日。“东欧局势”或“东欧形势”这两种说法1989年出现于26篇文章，其中19篇在12月。

### 人名

| 人名 | 1988 | 1989 | 1990 |
|---|---|---|---|
| 齐奥塞斯库（罗马尼亚） | 57 | 46 | 1 |
| 昂纳克（民主德国） | 60 | 49 | 1 |
| 日夫科夫（保加利亚） | 21 | 28 | 0 |
| 雅克什（捷克斯洛伐克） | 47 | 28 | 1 |
| 胡萨克（捷克斯洛伐克） | 30 | 9 | 1 |
| 卡达尔（匈牙利） | 11 | 11 | 0 |
| 克伦茨（民主德国） | 4 | 36 | 1 |
| 瓦文萨（波兰） | 23 | 34 | 13 |
| 戈尔巴乔夫（苏联） | 404 | 390 | 333 |

表中是全报出现各个人名的文章数。1989年下台的几位领导人（包括克伦茨），1990年各出现于1篇文章或一篇也没有；瓦文萨和戈尔巴乔夫列作比较。

## 头版：登的是中国同六国的往来

729条消息中有49条登在头版。其中37条的标题涉及中国与这些国家的往来，包括在北京的会见、贺电、代表团来访和发言人答问。其余12条是国外发生的事，全部登在8月以前：波兰圆桌会议、卡达尔被免职、匈党关于纳吉的公报。

在这些政局变动期间，两类消息刊在不同版次。昂纳克辞职在第3版，致克伦茨的贺电在头版。日夫科夫辞职在第4版，致姆拉德诺夫的贺电在头版。齐奥塞斯库夫妇被处决在第4版，“中国尊重罗人民的选择”在头版。

## 当时领导人怎么说，后来又发表了什么

8月至12月，外交部发言人多次表示，这些国家发生的事情是各自的内部事务。国务院总理李鹏11月19日在达卡举行记者招待会，次日报道的标题是：

> 奉劝某些人不要对东欧局势高兴太早
> ——《人民日报》1989年11月20日第4版，标题

### 一位历史学者提到的指示

历史学者彼得·瓦莫什依据匈牙利的外交和情报档案写道：6月4日以后，所有有关波兰和匈牙利的消息在发表前都要经过政治审查，中共中央的一项指示禁止发表评论和分析，只允许刊登“简短的、事实性的消息”（瓦莫什，2015年，第106—107页）。这项指示本身没有公布，他依据的是匈牙利方面从北京发回的报告。

统计结果可以同这一说法对照。谈波兰政局的署名分析到6月11日为止，此后有两篇谈波兰经济的署名文章。至于匈牙利，全年都没有专谈该国的署名分析，6月以前和以后都是如此；7月14日的述评把它同波兰放在一起谈。波兰消息的篇幅变化不大：6月4日以前一半不足336字，以后一半不足316字；匈牙利分别是336字和245字。

瓦莫什还写道，在东欧各国的变动中，齐奥塞斯库夫妇被处决最接近于打破北京“不安的平静”。历史学者萨罗特（M. E. Sarotte）依据民主德国和美国的档案认为，对欧洲事态“传染”的担心，是6月出动军队的“主要动因之一”（萨罗特，2012年）。

### 邓小平：报上的和《文选》里的

11月24日头版报道，邓小平前一天到钓鱼台国宾馆看望了坦桑尼亚的尼雷尔。全文424字，邓小平对他说来看看老朋友，“但不谈政治”。报道的最后一句是：“随后，两位老朋友在十分亲切友好的气氛中进行了交谈。”报道未刊出谈话内容，也未出现“东欧”一词。

> 我来看望你，是为了看看老朋友，叙叙友情，但不谈政治。
> ——《人民日报》1989年11月24日第1版（间接引语）

1993年11月出版的《邓小平文选》第三卷收有11月23日这次会见中谈话的一部分（《邓小平文选》第三卷，第344页）：

> 东欧的事情对我们说来并不感到意外，迟早要出现的。东欧的问题首先出在内部。
> ——《邓小平文选》第三卷，第344页

同一卷把关于国际局势的三句话系于1989年9月4日：“第一句话，冷静观察；第二句话，稳住阵脚；第三句话，沉着应付。”（第321页）江泽民1989年11月28日在新闻工作研讨班上的讲话提纲说：“国际敌对势力对社会主义国家正在加紧推行‘和平演变’的战略。东欧好几个国家急剧动荡。”这份提纲刊登在1990年3月2日的头版。

## 方法与局限

文本。来源是一份非官方的电子文本，每篇文章有日期、版次标签、标题和正文。本页使用的三年共95,319篇：1988年33,551篇，1989年30,049篇，1990年31,719篇。这三年中没有发现完全重复的记录。字数按正文字符计算，不含空白，含电头，不含电子文本中重复的标题。

日期经过校正。在中国实行夏时制的月份，这份电子文本把每一期的日期提前了一天：人们熟知的“四·二六社论”被记在4月25日，报纸自己那条“今年夏时制明天结束”的消息被记在9月15日。校正的范围是1989年4月16日至9月16日，以及1988年、1990年的相应月份；本页所有日期均为校正后的出版日期。1989年4月16日和17日两期在电子文本中记在同一天，其中77篇无法确定归属，暂列于4月16日。

哪些文章计入。一篇文章“有关”某国，是指标题提到该国（全称、报纸的简称如“波”“匈”“民德”，或该国的领导人、政党），或者正文前120字提到该国，或者电头发自该国城市且文中提到该国。规则能识别的体育消息不计入；专页文章和简讯在版面图中显示，文中的合计数计入消息、简讯和配有说明的图片。这条规则做过人工核对：从提到六国之一或被计入的文章中随机抽取100条，规则判错11次。3次多计：2次是某国只在开头几行被并列提到，1次把“奥匈帝国”当成了匈牙利。8次漏计：4次是简讯栏里排在后面的条目，2次是标题里用简称并列的国家，2次是标题和开头只提到政党、领导人或产品而没有国名。因此合计数更可能略微偏低，而不是偏高。这里所说的署名分析，指新闻版上600字以上、开头是记者署名而不是电头的文章。

“未见报道”的意思是检索而未得。每一处都说明了检索的日期和词语，检索范围是留存全文的文章，即三年中所有提到六国之一、南斯拉夫、阿尔巴尼亚、东欧、华沙条约、一批领导人、政党和城市名称，或者“和平演变”一词的文章。“用词”一节的统计范围是报纸的全部文章。

引文。中文标题和引文照录原文。邓小平的话引自《邓小平文选》第三卷中文版。瓦莫什和萨罗特的话由英文译出。

本页不能说明什么。这是对一份报纸的统计。版次依据电子文本的标注；一条消息登在第几版，既同分量有关，也同报纸的版面安排有关。本页的口径比《〈人民日报〉上的罗马尼亚》一页窄：那一页统计所有提到罗马尼亚的文章，1989年为196篇；本页只统计有关罗马尼亚的消息，为84条。关于中国报刊如何报道这一地区，此前已有研究，例如图比莱维奇（1997）；本页未能查阅该文，因此不对前人统计过什么、没有统计什么作任何判断。

### 资料来源

- [Papersnake，“people_daily_news”，Hugging Face：《人民日报》1946—2025年的非官方电子文本（本页使用1988、1989、1990三年的文件），上传者标注为CC0](https://huggingface.co/datasets/Papersnake/people_daily_news)
- [彼得·瓦莫什（Péter Vámos），“The Tiananmen Square ‘Incident’ in China and the East Central European Revolutions”，载 W. Mueller、M. Gehler、A. Suppan 编《The Revolutions of 1989: A Handbook》，维也纳，奥地利科学院出版社，2015年，第93—112页（开放获取）](https://archive.org/details/oapen-20.500.12657-46314)
- [W. Mueller、M. Gehler、A. Suppan 编《The Revolutions of 1989: A Handbook》，维也纳，2015年：各国章节，用于核对事件日期](https://archive.org/details/oapen-20.500.12657-46314)
- [M. E. 萨罗特（Sarotte），“China's Fear of Contagion: Tiananmen Square and the Power of the European Example”，《International Security》第37卷第2期，2012年，第156—182页](https://www.belfercenter.org/publication/chinas-fear-contagion-tiananmen-square-and-power-european-example)
- [Czeslaw Tubilewicz，“Chinese Press Coverage of Political and Economic Restructuring of East Central Europe”，《Asian Survey》第37卷第10期，1997年，第927—943页](https://www.jstor.org/stable/2645614)
- [《邓小平文选》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11月，第320—321页、第344页（理论中国网电子版）](https://ebook.theorychina.org.cn/ebook/upload/storage/files/2022/07/26/b7469def27f222558b43b4f322630ac465633/files/basic-html/page360.html)
- [邓小平，《改革开放政策稳定，中国大有希望》（1989年9月4日），《邓小平文选》第三卷（官方英译本）](https://www.marxists.org/reference/archive/deng-xiaoping/1989/127.htm)
- [邓小平，《坚持社会主义，防止和平演变》（1989年11月23日会见尼雷尔时的谈话），《邓小平文选》第三卷（官方英译本）](https://www.marxists.org/reference/archive/deng-xiaoping/1989/173.htm)

## 相关页面

- [《人民日报》上的罗马尼亚：中罗关系八十年](https://mariuscomper.uk/romania-china/zh/)：同一份报纸，从1946年到2025年：逐月统计每一篇提到罗马尼亚的文章。

文字、统计和翻译：Marius Comper。数据可以引用，请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