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名学生，一列开往北京的火车：新中国第一批罗马尼亚留学生的七十五年

1950年11月30日上午，五名刚从中学毕业的罗马尼亚青年在北京下了火车。他们是清华大学“东欧交换生中国语文专修班”最早报到的学生，新中国的对外汉语教学由此起步。五人当中，后来一位当了大使，一位担任商务参赞，一位研究中国历史，一位翻译中国文学；还有一位，据同学回忆，过早地离开了人世。

作者：马里乌斯·孔佩尔（Marius Comper） · 2026年10月4日发表

1951年3月5日，《人民日报》第三版登了清华大学通讯组程默写的一篇通讯《东欧同学在清华大学》。通讯说，班上最年轻的要算罗马尼亚同学，平均二十岁，“最年青的小弟弟罗明今年才十九岁”。39年后，这位“小弟弟”以罗马尼亚驻华大使的身份向杨尚昆主席递交了国书。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1950年12月3日的《人民日报》头版有一条新华社消息，正文153个汉字：罗马尼亚“和我国交换的留学生瓦西列斯库、萨斯、康曼摄斯库、布杜拉、拉基安等五名”，已于11月30日上午到达北京，到车站欢迎的“共约二百余人”。这五个按读音写下的姓，后来各有了中文名字：瓦西列斯库叫廖宁，萨斯叫萨安娜，康曼摄斯库叫郭玛丽，布杜拉就是罗明，拉基安叫江冬妮。

十五天前，他们从布加勒斯特北站上了车。本文依据已发表的材料，逐一追述五个人此后的经历：《人民日报》1950年至2017年间提到他们的87篇报道，他们自己的回忆和访谈，以及中罗两国学者的研究。

## 五个人：他们是谁，为什么被派来

1949年10月5日，新中国成立四天之后，中罗两国建交。当时两国之间几乎找不到能直接对话的人，交谈要靠俄语、英语或法语转译。1950年1月，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向中国提出交换留学生；6月25日，周恩来总理主持会议研究此事，中国随后主动向罗马尼亚、匈牙利、保加利亚提出各交换五名留学生。罗马尼亚驻华大使鲁登科（Teodor Rudenco）在发回国内的电报里说，这个建议很好，在政治上和实际工作中都大有用处，罗马尼亚无疑很需要懂中文的人。

中国外交部在给罗马尼亚使馆的备忘录里希望对方派“大学毕业生，且懂英文”。罗马尼亚派来的却是五名刚出校门的中学毕业生，两男三女；东欧五国里只有它这样做。

先动身的是中国学生。据丁超记述，1950年9月6日，五名中国留学生从北京乘火车出发（萨安娜2025年的致辞把这一天说成他们到达的日子），经边境站翁格内（Ungheni）进入罗马尼亚；罗马尼亚文资料把他们的名字写作 Li Xiling、Zhao Shengzhen、Qiu Zuti、Guo Junqing、Lu Jixin（汉字写法未及查证）。几位即将赴华的罗马尼亚学生到布加勒斯特火车站迎接了他们。其中在中学负责团组织文艺活动的罗明，还请中国同学看了一场中学生演出，又请他们到自己家里做客。

第五个人是后来补选的。锡比乌人安娜·埃娃·萨斯原本被选去苏联留学，正在布加勒斯特的一处宿舍里和两千名学生一起突击学俄语。她在2026年回忆说，大约十月间，选拔委员会问她愿不愿意去中国，顶替一位父母嫌路太远、不让去的姑娘。护照是匆忙改办的。

出发前，中国驻罗马尼亚大使王幼平在使馆为五人举行了招待会；11月15日，他和罗马尼亚政府官员一起到火车站送行。

- **罗明**（Romulus Ioan Budura）：罗穆鲁斯·扬·布杜拉。据丁超记述，1931年11月8日生于比霍尔县，父亲是铁路司机。列车出发前一周，他刚满19岁。
- **萨安娜**（Anna Eva Budura）：安娜·埃娃·萨斯。据她本人记述，1931年5月31日生于锡比乌。19岁，最后一个入选。
- **江冬妮**（Toni Radian）：托妮·拉迪安。和其他人一样是中学毕业生。赴华以前的经历，未见公开材料。
- **廖宁**（Leonin Vasilescu）：莱奥宁·瓦西列斯库。中学毕业生。多数材料写他的名字是 Leonin，个别文章写作 Leonid 或 Leontin。赴华以前的经历，未见公开材料。
- **郭玛丽**（Maria Comănescu）：玛丽亚·科默内斯库。中学毕业生。赴华以前的经历，未见公开材料。

## 十五夜的火车：从布加勒斯特到北京

坐火车，在路上过了十五夜。沿途有七个地点见于他们自己的讲述和新华社消息；其余线路只是示意。

- **1950年11月15日，晚上 · 布加勒斯特北站**　萨安娜七十年后写道，通往中国的万里之路，头几步是1950年11月15日晚上在布加勒斯特北站迈出的。能查到的、离1950年最近的一份罗马尼亚铁路时刻表，是1948年10月3日起实行的。上面从布加勒斯特北站开往雅西的晚间快车只有一趟：601次，23:20开，次日8:07到。两年后它是否还在开行，五个人坐的是不是这一趟，都不得而知。
- **日期不详 · 雅西和边境**　各种讲述都把雅西列为途经的第一座城市。从那里通往苏联的铁路在翁格内跨过普鲁特河；两个月前，五名中国留学生正是从这里进入罗马尼亚的。
- **日期不详 · 基辅**　两种关于这次旅行的记述都提到了基辅，此外没有更多已发表的细节。
- **日期不详 · 莫斯科**　三个姑娘在这里买了头巾，两个小伙子戴的是从家里带来的皮帽。萨安娜说，替他们置办行装的人大概是看了一眼地图，就认定中国很暖和。他们穿的是镂空皮鞋、中筒袜和呢大衣。
- **至11月26日 · 西伯利亚**　她后来写道，这段路在记忆里像一场梦，梦里是冬天的西伯利亚。莫斯科至北京的直达列车要到1954年1月才首次发车，所以1950年的这一路不可能一车到底；他们究竟换乘了哪些车次，不得而知。
- **1950年11月26日 · 满洲里**　零下30度。负责接待的张联看到他们穿得单薄，向北京的上级作了报告。当地给他们安排了暖和的屋子、软软的床被和丰盛的宴席。
- **日期不详 · 哈尔滨**　从边境到北京之间，讲述中提到的城市只有这一座。
- **1950年11月30日，上午 · 北京前门火车站**　前往车站迎接他们的有教育部高等教育司留学生管理处处长黄新民、全国学联主席谢邦定、副主席聂维庆、青年团中央学生部部长杨诚和劳动中学的学生，“共约二百余人”。罗马尼亚驻华使馆的一位参赞也到了车站。
- **最初几天 · 一座四合院**　罗明回忆，到北京头三天，他们住在蔡元培校长住过的四合院里。他们从头到脚换上了棉衣，参观了故宫，出席了教育部的欢迎晚宴。宴会上罗明发言说，他们一定要成为罗马尼亚和中国之间往来的“支柱”；帮他翻译的使馆参赞把这个词改成了“桥梁”。
- **1950年12月4日 · 清华园**　“1950年12月4日，在一个天色有些灰暗的冬日，我们来到了清华园”，罗明和萨安娜2015年写道；中国同学在校门口唱着《团结就是力量》迎接他们。江冬妮三年后在《人民日报》上回忆，同学们“把清华大学的校徽佩带在我们的胸前”。《光明日报》2020年的一篇文章则把报到日期记为12月1日，并以此作为新中国对外汉语教学的起点。

把讲述中提到的七个地点用直线连起来量，这段路至少有8400公里；铁路还要更长。按日历算，从11月15日晚上到11月30日上午，一共十五夜。

## 头版上的一段话

三天之后，头版，一段话。关于那个上午，当年公开发表的文字，找到的只有这一条。

> 罗马尼亚学生五名来京学习
>
> 【新华社三十日讯】罗马尼亚人民共和国和我国交换的留学生瓦西列斯库、萨斯、康曼摄斯库、布杜拉、拉基安等五名，于今日上午到达北京。前往车站欢迎者有中央人民政府教育部代表高等教育司留学生管理处处长黄新民、中华全国学生联合会主席谢邦定、副主席聂维庆、中国新民主主义青年团中央委员会学生部部长杨诚等和劳动中学学生共约二百余人。这五名留学生将入清华大学学习。

消息里的姓是照读音写的。三个月后，报上对其中三人已经改用老师起的中文名字。布杜拉成了罗明，名字是邓懿老师起的。拉基安成了江冬妮，瓦西列斯库成了廖宁，萨斯成了萨安娜，康曼摄斯库成了郭玛丽。此后几十年，中国报刊上写的就是这几个名字。

## 边编边教：新中国怎样教第一批外国留学生汉语

对北京的教师们来说，这是一件新事。清华大学专门开办了“东欧交换生中国语文专修班”，具体教学由邓懿负责；二战期间她在哈佛大学为美国陆军开办的汉语培训班里做过赵元任的助教。教材是老师们边编边教的。萨安娜一直保存着发给他们的第一篇讲义，引言里说，向外国人讲授汉语是一门非常年轻的科学，这个专业对教师和学生都是一种尝试。

专修班1951年1月正式开课。到3月，班上有四国同学二十一人，七位女同学、十四位男同学；《人民日报》上那篇通讯写的就是这时的情形。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同学一组，用俄文翻译；其余一组用英文讲解。上午九点到下午一点上课，晚上六点半到七点半是写字课。头两个月以发音为主，选一些“发音清晰、方便而有趣的短语”来练，每月灌一次录音片，比较发音的进度。

### 1951年的两个短语

通讯里举了两个练习用的短语：“清——华——园——”和“豆——芽——菜——”。下面每条曲线是一个音节的声调。

- 清华园：qīng 第一声（高平），huá 第二声（上升），yuán 第二声（上升）
- 豆芽菜：dòu 第四声（下降），yá 第二声（上升），cài 第四声（下降）

班里有两台邓懿从美国带回来的旧录音机。助教钟梫回忆，罗明“就整天抱着这个录音机”。匈牙利同学尤山度七十年后还记得，罗明每天早上六点半就起床，在宿舍的楼梯上练发音。宿舍晚上十点熄灯，只有厕所的灯亮着，罗马尼亚同学就到那里去看书。学过的汉字，他们夜里写下来贴在墙上，清早再检查写得对不对。

1951年春季学期，罗马尼亚学生在月考和期末考试中一直名列前茅。期末考试里，罗明的语音、口试、笔试分数和江冬妮的作文分数是全体交换生中最高的。也有人学得吃力。通讯写道：“罗马尼亚的廖宁同学发音不太正确，刚好波兰同学来的晚，他就自动地要求与他们一块从头学起。”到1952年夏天，他们已经认识两千多个汉字，可以进大学听专业课了。

### 三十三人的专修班

每个圆点代表专修班的一名学生，按国别排列。五名罗马尼亚学生最先到达（1950年11月30日），五名保加利亚学生12月14日到京；到1951年秋天，全班到齐。

- 罗马尼亚：5
- 保加利亚：5
- 匈牙利：5
- 波兰：10
- 捷克斯洛伐克：8

### 他们眼里的北京

此前二十年，中国大半时间处在战争之中；这时志愿军刚刚入朝作战。1951年2月的一份档案记下了国家给每名留学生的待遇（当时薪金以小米计）：伙食每月500斤（原定250斤），置装费2500斤，每月零用钱200斤，加起来相当于一位讲师或教授的待遇。宿舍每天只在晚上供暖半小时。女生屋里给安了煤炉；萨安娜说，罗明睡觉前要先用熨斗把被褥熨热。进城坐的是烧木材产生煤气带动的公共汽车。

他们也见过另一种场面。萨安娜2026年回忆过村里的一次公审，受审的人被指在日本占领时期犯下罪行。午饭后，班上的翻译告诉他们邻村正在公审，不愿去的可以不去。他们都去了。五六个身穿白衣的人跪下，在离事先挖好的坑几米远的地方被处决。她说，那天夜里她几乎没有睡着（据罗马尼亚文访谈）。

通讯里写的是另一些情形：东欧同学学扭秧歌，用中国话说“现在来扭秧歌！”；游颐和园时拿笔记本记下看到的东西；江冬妮听中国同学唱歌，舍不得走开。1951年9月，在与志愿军归国代表的联欢会上，江冬妮代表罗马尼亚学生讲了话。

## 一条线分成五条：五个人后来怎样了

在清华学了两年之后，他们分别转入大学的专业院系，从此各走各的路。图上每一站是一条有日期的记载。

### 萨安娜（Anna Eva Budura）：中国历史学者

1956年7月，她从北京大学历史系毕业；最后一次班会那天，她带来一棵小枞树苗，和同学们一起栽在住过的楼前。她和罗明结为夫妻，两个孩子都生在北京。此后十年，她在罗马尼亚外交部新闻司和驻华使馆工作，读中国报纸，为官方人士做翻译。她写道，任务常常超出她的体力；十年下来，她休了一年半病假。

1966年，她自己提出调到罗共中央历史和社会政治研究所，从中文史料入手研究中国历史。她说，那是“从零开始”：没有词典，也没有基本的参考书（原文为罗马尼亚文）。她在《历史杂志》（Magazin istoric）上的第一篇文章写的是长城和明十三陵，发表于1968年10月；1982年12月27日，她通过了博士论文答辩，论文写的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其间她还常被抽去给代表团当翻译，有些年份一年超过一百天。

她的书都是1990年退休以后出的：《象征的国度——从孔子到毛泽东》（1999），一部出了三版的中国外交史，还有一本讲茶的书。1991年1月，《人民日报》称她是大使夫人、“北京大学毕业的历史学博士萨安娜”；2017年8月，她的名字出现在第十一届中华图书特殊贡献奖的获奖名单里。2026年5月，她满95岁。

- 1952年3月8日：以“萨安娜”署名，与专修班其他七位女同学联名在《人民日报》发表文章。〔见于《人民日报》〕
- 1956年7月：北京大学历史系毕业。〔本人讲述〕
- 1966年：调入罗共中央历史和社会政治研究所，在罗马尼亚开创中国历史研究。〔本人讲述〕
- 1968年10月：在《历史杂志》发表第一篇文章。〔本人讲述〕
- 1982年12月27日：通过关于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博士论文答辩。〔本人讲述〕
- 1991年1月6日：《人民日报》：大使夫人、“北京大学毕业的历史学博士萨安娜”。〔见于《人民日报》〕
- 1999年：第一本书《象征的国度——从孔子到毛泽东》出版。〔著作出版〕
- 2017年8月：获第十一届中华图书特殊贡献奖。〔见于《人民日报》〕
- 2025年10月29日：在布加勒斯特举办的个人照片手稿展上致辞，纪念中罗互派留学生75周年。〔本人讲述〕

### 罗明（Romulus Ioan Budura）：翻译、大使、文献主编

还没毕业，使馆就用上了他：从1954年8月起，他每周三天在使馆工作，三天上课。以下几件事出自他本人的口述（孔寒冰编著《中罗两国的桥梁——罗马尼亚前驻华大使罗明和汉学家萨安娜口述》，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这里据丁超、孔寒冰等人的转述）。1954年秋天，他全程陪同罗马尼亚大国民议会主席团主席彼得鲁·格罗查在中国访问了一个多月。1955年12月朱德访问罗马尼亚，他为朱德做翻译。1964年3月罗马尼亚工人党代表团访华，他参加了同中共领导人的会谈。1965年3月周恩来出席乔治乌-德治的葬礼，同年7月邓小平出席罗共九大，1966年6月周恩来访问罗马尼亚，他都是陪同翻译。丁超的文章还提到他参加了1960年6月的布加勒斯特会议。孔寒冰写道，1955年在雅西，朱德讲话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听不太懂的罗明就从后面伸长脖子去看朱德手里的讲稿，这一幕留在了一张老照片上。

那些年的《人民日报》不写翻译的名字。报上第一次提到这位外交官，是在1963年，身份是罗马尼亚驻华大使馆临时代办、二等秘书。1964年3月的事，他1999年对罗马尼亚广播电台讲过：乔治乌-德治的那封信是他译的，刘少奇当场拆开来读；他还讲了随后同毛泽东的会见。据 Dan Tomozei 对口述史的介绍，1964年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毛泽东。

1969年，他出任罗马尼亚驻悉尼总领事。1979年至1981年，他回到北京任使馆公使衔参赞。1989年10月，《人民日报》刊出一个代表团8月访问罗马尼亚的见闻，文中说，他们的两位翻译，其中一位是“罗明同志”，都是“50年代的留华学生”，“汉语普通话讲得比我们还标准”。1990年7月30日他以大使身份抵京，8月27日向杨尚昆主席递交国书；1995年6月16日离任前，李鹏总理会见了他。

此后他做的是编书。他主持由外交官、历史学家和编辑组成的编纂班子，先后出版了《罗中关系文献集（1880—1974）》（2005）、《罗马尼亚独立政策与罗中关系文献集（1954—1975）》（2008）和《罗中关系文献集（1975—1981）》（上下卷，2015），共收文献1500余篇、4000余页。他于2021年7月去世：引述家属消息的中文报道说是25日，中国驻罗马尼亚大使馆的消息说是24日。

- 1951年3月5日：《人民日报》：“最年青的小弟弟罗明今年才十九岁”。〔见于《人民日报》〕
- 1954年秋：全程陪同格罗查在中国访问一个多月。〔本人讲述〕
- 1955年12月：朱德访问罗马尼亚时为其翻译。〔本人讲述〕
- 1963年10月26日：《人民日报》：罗马尼亚驻中国大使馆临时代办。〔见于《人民日报》〕
- 1964年3月：参加同刘少奇等人的会谈和同毛泽东的会见。〔本人讲述〕
- 1966年6月：周恩来访问罗马尼亚期间任陪同翻译。〔本人讲述〕
- 1969年：出任驻悉尼总领事。〔本人讲述〕
- 1979—1981年：驻华使馆公使衔参赞。〔见于《人民日报》〕
- 1989年8月：为访罗的《人民日报》代表团当翻译：“汉语普通话讲得比我们还标准”（10月4日见报）。〔见于《人民日报》〕
- 1990年8月27日：向杨尚昆主席递交国书。〔见于《人民日报》〕
- 1995年6月16日：离任前，李鹏总理会见了他。〔见于《人民日报》〕
- 2005—2015年：主编四卷罗马尼亚对华关系外交文献。〔著作出版〕
- 2021年7月：去世，终年89岁；7月27日葬于布加勒斯特。〔他人发表的记述〕

### 江冬妮（Toni Radian）：教授、翻译家

她和罗明进了北京大学中文系。1953年11月，《人民日报》刊出她署名的短文《任何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有些教授讲课用的是难懂的方言；参考书和文学作品里生字很多，最难懂的是鲁迅的作品；中国同学下课后给留学生把课再讲一遍；她最感兴趣的课是“五四”以后的新文学史。

1956年，她在布加勒斯特大学办起了中文专业，这是罗马尼亚的第一个。1966年入学、后来讲授同一门课的弗洛伦蒂娜·维珊（Florentina Vișan）回忆说，全班同学都有点怕这位老师；课是她自己一手建起来的；学生手头没有教材，也没有词典，图书馆里只有一本汉俄词典。

1966年，她翻译的《聊斋志异》节译本《黄英》出版，罗马尼亚从此有了直接从中文翻译的中国文学作品。此后出版的还有《今古奇观》（1982）、蒲松龄的又一个选本（1983）、袁珂的《中国古代神话》（1987）和一部古代小说选（1989）。维珊说，她是带病工作的，不放过一处疑点，每遇到难译的地方，都要向学校里的中国教师问个明白。1989年8月，新华社自布加勒斯特报道，罗马尼亚出版了三集《中国古代小说选译》，译者是“汉学家江冬妮和布加勒斯特大学汉语系的一位助教”。这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报上。

- 1951年9月20日：在与志愿军归国代表的联欢会上代表罗马尼亚学生讲话。〔见于《人民日报》〕
- 1953年11月15日：《人民日报》刊出她的文章《任何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见于《人民日报》〕
- 1956年：在布加勒斯特大学办起中文专业。〔他人发表的记述〕
- 1966年：《聊斋志异》节译本《黄英》出版；据维珊说，这是第一部直接从中文译成罗马尼亚文的作品。〔著作出版〕
- 1983年：蒲松龄志怪故事的第二个选本。〔著作出版〕
- 1989年8月7日：新华社报道三集《中国古代小说选译》出版，译者是“汉学家江冬妮”（9日见报）。〔见于《人民日报》〕

### 廖宁（Leonin Vasilescu）：商务参赞

据黎敏的论文，他进了中国人民大学学经济，毕业后分配到罗马尼亚外贸部；萨安娜说，他在那里一直工作到去世。回忆文字里关于他的就是这些。其余的都来自《人民日报》：报上几乎从不写他的姓，只称他廖宁。

学生时代以后，报上有39篇报道提到这个名字。1963年10月，他是罗马尼亚驻华大使馆一等秘书，到机场迎接政府贸易代表团；1965年8月，他的身份是一等秘书（商务），列名于前来参加罗马尼亚经济展览会开幕式的政府代表团团员之中。1970年3月，报上有一位廖宁随政府贸易代表团在京，与副团长并列；1971年3月起又在使馆任职，先是一等秘书（经济），1971年10月起是经济参赞，1972年10月至1973年11月是商务参赞。1975年5月，他作为罗马尼亚工业展览会副主任来京一个月。1971年11月和1975年，报上写出了他的全名：瓦西列斯库·廖宁。

那正是中国向罗马尼亚提供贷款的几年。据报道，1971年3月20日李先念副总理同罗马尼亚部长会议副主席勒杜列斯库会谈，参加会谈的有“大使馆一等秘书（经济）廖宁同志”；两天后大使举行宴会，周恩来总理应邀出席，廖宁在座；1971年10月28日中国给予罗马尼亚长期无息贷款的协定在京签字，他出席了签字仪式；1973年11月23日周恩来总理会见罗马尼亚政府贸易代表团，参加会见的团员中有廖宁。1975年6月以后，报上再没有出现他的名字。

- 1951年3月5日：《人民日报》：“罗马尼亚的廖宁同学”自动要求同晚到的波兰同学一块从头学起。〔见于《人民日报》〕
- 1952年秋：学经济；据黎敏的论文，是在中国人民大学。〔他人发表的记述〕
- 1963年10月16日：罗马尼亚驻华大使馆一等秘书，到机场迎接政府贸易代表团（17日见报）。〔见于《人民日报》〕
- 1965年8月4日：列名于前来参加罗马尼亚经济展览会开幕式的政府代表团团员之中；当晚彭真、李先念接见代表团全体成员。〔见于《人民日报》〕
- 1970年3月：随罗马尼亚政府贸易代表团在京，报上与副团长并列。〔见于《人民日报》〕
- 1971年3月20—22日：参加同李先念的会谈，出席周恩来应邀到场的宴会。〔见于《人民日报》〕
- 1971年10月28日：经济参赞；出席中国给予罗马尼亚长期无息贷款协定的签字仪式。〔见于《人民日报》〕
- 1973年11月23日：周恩来会见罗马尼亚政府贸易代表团，廖宁是参加会见的团员之一。〔见于《人民日报》〕
- 1975年5月17日—6月15日：罗马尼亚工业展览会副主任，在京。这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报上。〔见于《人民日报》〕

### 郭玛丽（Maria Comănescu）：历史系学生

1952年秋天，她和萨安娜一起进了北京大学历史系。“郭玛丽”这个名字在《人民日报》上只出现过一次：1952年“三八”节，专修班八位女同学联名写了一篇文章，署名中有她；1950年的消息里写的是她的姓。

此后的情形，几种说法并不一致。萨安娜2025年说，1954年暑假之后，郭玛丽因为健康问题没能回来继续学业，病情后来不幸加重，“我们失去了她”（原文为罗马尼亚文）。她2020年的文章则写道，五个人都在1956年7月结束了学业，分别进了国家机关，其中一个单位是罗马尼亚对外文化联络协会；黎敏的论文说，郭玛丽就在那里工作。关于结局，两种说法是一致的。萨安娜写道，在罗马尼亚开创中国历史研究的任务本来应当由她们两人分担，但郭玛丽不幸过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去世的时间，各种材料都没有提到。

- 1952年3月8日：以“郭玛丽”署名，与专修班其他七位女同学联名在《人民日报》发表文章。〔见于《人民日报》〕
- 1952年秋：进入北京大学历史系。〔他人发表的记述〕
- 1954年夏：据萨安娜2025年的讲述，暑假后因健康原因未能返校继续学业。〔他人发表的记述〕
- 1956年以后：据黎敏的论文，在罗马尼亚对外文化联络协会工作；萨安娜2020年的文章把这个协会列为五人最初的工作单位之一，但没有点出她的名字。萨安娜说她过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去世时间未见记载。〔他人发表的记述〕

## 谁在场翻译：毛泽东、周恩来会见罗马尼亚领导人的时候

人们常说，1950年的这几名学生后来成了两国领导人之间的翻译。下表逐次列出：五人当中谁在场，凭什么这样说，证据属于哪一类。

| 时间 | 会见 | 五人中的哪一位 | 依据 |
| --- | --- | --- | --- |
| 1954年秋 | 格罗查在中国访问一个多月 | 罗明，全程陪同 | 本人讲述（据他人转述） |
| 1955年12月 | 朱德访问罗马尼亚 | 罗明，翻译 | 本人讲述（据他人转述） |
| 1960年6月 | 布加勒斯特会议 | 罗明，参加（据丁超） | 本人讲述（据他人转述） |
| 1964年3月2—10日 | 罗马尼亚工人党代表团在北京同刘少奇、邓小平等会谈；3月10日毛泽东会见 | 罗明；乔治乌-德治的信由他翻译 | 本人讲述（据他人转述） |
| 1965年3月 | 周恩来出席乔治乌-德治葬礼 | 罗明，陪同翻译 | 本人讲述（据他人转述） |
| 1965年8月4日 | 彭真、李先念接见罗马尼亚政府代表团全体成员 | 廖宁，列名为团员 | 当时的《人民日报》 |
| 1966年6月 | 周恩来访问罗马尼亚 | 罗明，陪同翻译 | 本人讲述（据他人转述） |
| 1971年3月20—22日 | 同李先念会谈；周恩来出席的宴会 | 廖宁，一等秘书 | 当时的《人民日报》 |
| 1971年6月3日 | 毛泽东会见齐奥塞斯库 | 未见：罗明1969年已出任驻悉尼总领事 | 未见记载 |
| 1971年10月28日 | 长期无息贷款协定签字 | 廖宁，经济参赞 | 当时的《人民日报》 |
| 1973年11月23日 | 周恩来会见政府贸易代表团 | 廖宁，代表团团员 | 当时的《人民日报》 |
| 1978年8月 | 华国锋访问罗马尼亚 | 无 | 未见记载 |
| 1989年8月 | 《人民日报》代表团访问罗马尼亚（10月4日见报） | 罗明，翻译 | 当时的《人民日报》 |
| 1990年8月27日 | 向杨尚昆递交国书 | 罗明，大使 | 当时的《人民日报》 |

有两点值得注意。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那些会见，罗明在场的依据只有他自己的讲述：所查阅的1964年和1966年会谈记录英译本均未注明翻译是谁，1969年9月的罗方记录写的翻译是另一个人，扬·多罗班楚（Ion Dorobanțu）。至于1971年毛泽东会见齐奥塞斯库，没有材料显示罗明在北京：他1969年已出任驻悉尼总领事；据他口述，1971年在为罗党政代表团举行的一次招待晚宴上，周总理还特别问起他的情况。

当时就见了报的，反倒是回忆文字里写得最少的一位：在已找到的报道里，当年被写明与周恩来同在一个会见厅的，是廖宁。

今天人们读到的那些会谈，出自罗明主编的文献集。历史学者引用的罗方同毛泽东、周恩来、邓小平的会谈记录，包括本站《〈人民日报〉上的罗马尼亚》一文所用的那些，都是在他主持下出版的。

## 《人民日报》每一次提到他们

1950年至2017年共87篇：提到罗明的38篇，廖宁41篇，江冬妮6篇，萨安娜6篇，郭玛丽2篇，另有3篇写的是罗马尼亚留学生这个群体。一篇提到几个人的各计一次，1950年的那条消息五个人各计一次，所以分项之和大于总数。

| 见报日期 | 版次 | 人物 | 身份 | 报道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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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0年12月3日 | 1 | 五人 | 留学生 | 五人到达北京。 (罗马尼亚学生五名来京学习) |
| 1951年2月23日 | 1 | 群体 |  | 波兰、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匈牙利留华学生应邀参加北京青年的纪念大会。 (纪念“反对殖民制度斗争日” 全国各城市青年举行盛大集会 归国华侨示威游行反对美国武装日本 国际学联亚洲学生疗养院在京奠基) |
| 1951年3月5日 | 1 | 群体 |  | 志愿军归国代表讲述在京见闻：清华的罗马尼亚男女留学生同代表热烈拥抱，送纪念章百余枚。 (志愿军归国代表函告前线指战员 祖国人民到处赞颂志愿军) |
| 1951年3月5日 | 3 | 罗明, 江冬妮, 廖宁 | 留学生 | 通讯《东欧同学在清华大学》：最年青的是罗明；廖宁从头学起；江冬妮听歌舍不得走开。 (东欧同学在清华大学) |
| 1951年9月22日 | 1 | 江冬妮 | 留学生 | 江冬妮代表罗马尼亚学生在联欢会上讲话。 (志愿军归国代表和东欧留华学生联欢) |
| 1951年10月12日 | 4 | 群体 |  | 东欧留学生国庆节写给毛泽东的信。 (东欧人民民主国家留学我国的学生 写信向毛主席祝贺我国庆节) |
| 1952年3月8日 | 3 | 萨安娜, 江冬妮, 郭玛丽 | 留学生（署名作者） | 专修班八位女同学为“三八”节写的联名文章。 (祝贺新中国女青年的伟大成就) |
| 1953年11月15日 | 3 | 江冬妮 | 留学生（署名作者） | 江冬妮署名文章《任何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 (兄弟国家的留学生在北京大学) |
| 1963年10月17日 | 3 | 廖宁 | 一等秘书 | 到机场或车站迎接代表团。 (罗马尼亚政府贸易代表团到京) |
| 1963年10月26日 | 3 | 罗明 | 临时代办 | 宴会或招待会。 (庆祝罗马尼亚武装部队节 罗驻华使馆武官举行酒会) |
| 1963年12月25日 | 3 | 罗明 | 二等秘书 | 纪念集会。 (纪念世界文化名人、罗马尼亚神经病学家 首都五团体联合举行集会) |
| 1964年4月28日 | 3 | 罗明 | 二等秘书 | 到机场或车站送行或迎接。 (应邀去保匈德波罗捷等国参加“五一”节 我全总派出代表团分别启程) |
| 1965年8月4日 | 4 | 廖宁 | 一等秘书（商务） | 到机场或车站送行或迎接。 (罗马尼亚经济展览会即将在北京开幕 罗政府代表团启程来我国参加展览会开幕式) |
| 1965年8月5日 | 1 | 廖宁 | 一等秘书、代表团团员 | 政府代表团到京参加罗马尼亚经济展览会开幕式；当晚彭真、李先念接见代表团。 (罗马尼亚政府代表团到达北京 彭真李先念同志接见贵宾 我国际贸易促进会设宴庆祝罗经济展览会即将开幕) |
| 1965年12月23日 | 3 | 廖宁 | 一等秘书 | 到机场或车站送行或迎接。 (罗马尼亚政府贸易代表团长离京) |
| 1970年3月26日 | 5 | 廖宁 | 随贸易代表团（与副团长并列） | 到机场或车站迎接代表团。 (罗马尼亚政府贸易代表团团长抵京) |
| 1970年4月2日 | 5 | 廖宁 | 随贸易代表团（与副团长并列） | 到机场或车站送行或迎接。 (罗马尼亚政府贸易代表团团长离京回国) |
| 1971年3月21日 | 4 | 廖宁 | 一等秘书（经济） | 李先念同勒杜列斯库会谈，廖宁参加。 (李先念邱会作同志同勒杜列斯库同志会谈 会谈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进行) |
| 1971年3月23日 | 1 | 廖宁 | 一等秘书 | 罗驻华大使为代表团举行宴会，周恩来应邀出席。 (罗驻华大使为罗政府代表团访华举行宴会 周总理李先念邱会作同志应邀出席 勒杜列斯库和李先念同志讲话 宴会洋溢着中罗两党两国兄弟般的友谊和团结气氛) |
| 1971年5月23日 | 2 | 廖宁 | 一等秘书 | 中国领导人会见罗马尼亚代表团。 (李先念副总理会见罗马尼亚化学工业部代表团 宾主进行了亲切友好的谈话) |
| 1971年5月27日 | 6 | 廖宁 | 一等秘书（经济） | 到机场或车站送行或迎接。 (罗马尼亚化学工业部代表团离京回国) |
| 1971年6月10日 | 5 | 廖宁 | 一等秘书 | 到机场或车站送行或迎接。 (中国社会主义建设成就展览团团长离开北京前往罗马尼亚) |
| 1971年10月16日 | 6 | 廖宁 | 经济参赞 | 宴会或招待会。 (为罗马尼亚政府代表团访华 阿夫拉姆部长举行宴会 阿夫拉姆部长和李水清部长讲话，共祝罗中两党、两国和两国人民友谊不断发展) |
| 1971年10月17日 | 5 | 廖宁 | 经济参赞 | 到机场或车站送行或迎接。 (在参加罗工业展览会开幕式和进行友好访问后 罗马尼亚政府代表团离京回国) |
| 1971年10月23日 | 5 | 廖宁 | 经济参赞 | 罗马尼亚展览会。 (李先念副总理参观罗马尼亚工业展览会) |
| 1971年10月30日 | 4 | 廖宁 | 使馆外交官员 | 中国给予罗马尼亚长期无息贷款的协定签字。 (中罗两国政府关于中国给予罗马尼亚长期无息贷款协定在京签字 李先念副总理出席签字仪式) |
| 1971年10月30日 | 6 | 廖宁 | 经济参赞 | 宴会或招待会。 (民航总局局长邝任农举行宴会 欢迎罗马尼亚运输邮电部代表团) |
| 1971年10月30日 | 6 | 廖宁 | 经济参赞 | 到机场或车站迎接代表团。 (罗马尼亚旅行团到京) |
| 1971年10月31日 | 6 | 廖宁 | 经济参赞 | 到机场或车站迎接代表团。 (罗马尼亚一专家组到京) |
| 1971年11月3日 | 4 | 廖宁 | 经济参赞 | 赠送仪式。 (罗马尼亚同志向中罗友好公社赠送卡车 在北京展览馆举行交接仪式) |
| 1971年11月21日 | 6 | 廖宁 | 经济参赞 | 到机场或车站送行或迎接。 (罗马尼亚对内贸易部副部长离京回国) |
| 1971年11月25日 | 6 | 廖宁 | 经济参赞 | 到机场或车站迎接代表团。 (罗马尼亚政府贸易代表团团长到京) |
| 1971年11月27日 | 5 | 廖宁 | 贸易代表团团员 | 1972年交换货物和付款议定书签字；报上写出全名“瓦西列斯库·廖宁”。 (中罗签订明年交换货物和付款议定书 李先念副总理出席签字仪式并会见罗政府贸易代表团) |
| 1971年12月5日 | 6 | 廖宁 | 经济参赞 | 宴会或招待会。 (陈绍昆部长欢宴罗冶金工业部代表团) |
| 1971年12月15日 | 4 | 廖宁 | 经济参赞 | 中国领导人会见罗马尼亚代表团。 (李先念副总理陈绍昆部长会见罗马尼亚冶金工业部代表团) |
| 1972年5月7日 | 2 | 廖宁 | 经济参赞 | 到机场或车站迎接代表团。 (应邀来我国进行友好访问 罗马尼亚轻工业部代表团到京) |
| 1972年5月8日 | 3 | 廖宁 | 经济参赞 | 宴会或招待会。 (方毅举行宴会欢迎罗轻工业部代表团) |
| 1972年5月17日 | 3 | 廖宁 | 经济参赞 | 中国领导人会见罗马尼亚代表团。 (李先念方毅曹鲁陈维稷会见罗轻工业部代表团) |
| 1972年5月20日 | 5 | 廖宁 | 经济参赞 | 到机场或车站送行或迎接。 (罗轻工业部代表团离京回国) |
| 1972年10月13日 | 5 | 廖宁 | 商务参赞 | 到机场或车站送行或迎接。 (我国际贸促会参观团离京去罗马尼亚) |
| 1973年5月17日 | 4 | 廖宁 | 商务参赞 | 到机场或车站送行或迎接。 (参加中罗科技合作委员会第十五届会议 中国科技合作代表团前往罗马尼亚) |
| 1973年6月7日 | 4 | 廖宁 | 商务参赞 | 到机场或车站送行或迎接。 (在参加中罗科技合作委员会第十五届会议后 中国科技合作代表团回到北京) |
| 1973年6月21日 | 4 | 廖宁 | 商务参赞 | 中国领导人会见罗马尼亚代表团。 (罗马尼亚军事代表团到京 国防部设宴热烈欢迎 叶剑英李德生肖劲光出席宴会并会见代表团全体成员 李德生和扬·格奥尔基在充满团结友好气氛的宴会上讲话) |
| 1973年6月29日 | 4 | 廖宁 | 商务参赞 | 宴会或招待会。 (罗马尼亚军事代表团团长举行告别宴会 叶剑英李德生等同志应邀出席扬·格奥尔基同志和李德生同志先后讲话) |
| 1973年11月15日 | 1 | 廖宁 | 商务参赞 | 到机场或车站迎接代表团。 (珀仓副主席率罗贸易代表团到京 李先念副总理、李强部长等前往机场欢迎) |
| 1973年11月16日 | 4 | 廖宁 | 贸易代表团团员 | 会谈。 (李强部长同珀仓团长达尔包斯副团长会谈) |
| 1973年11月24日 | 1 | 廖宁 | 贸易代表团团员 | 周恩来会见罗马尼亚政府贸易代表团。 (周恩来总理、李强部长会见罗马尼亚政府贸易代表团) |
| 1975年5月18日 | 4 | 廖宁 | 展览会副主任 | 罗马尼亚工业展览会副主任抵京；报上写出全名“瓦西列斯库·廖宁”。 (外事往来) |
| 1975年5月26日 | 1 | 廖宁 | 展览会副主任 | 宴会或招待会。 (尼古列斯库副总理率代表团到达北京 李先念副总理设宴热烈欢迎罗马尼亚贵宾 李先念副总理和尼古列斯库副总理在宴会上先后讲了话) |
| 1975年6月17日 | 4 | 廖宁 | 展览会副主任 | 外事简讯。 (外事往来) |
| 1979年12月22日 | 4 | 罗明 | 公使衔参赞 | 到机场或车站送行或迎接。 (政协代表团结束对罗访问回京) |
| 1980年11月21日 | 4 | 罗明 | 公使衔参赞 | 纪念集会。 (首都各界人士集会 纪念罗两位伟大作家诞辰一百周年) |
| 1980年11月28日 | 1 | 罗明 | 公使衔参赞 | 纪念集会。 (首都五个研究团体联合举办学术报告会 纪念恩格斯诞辰一百六十周年) |
| 1981年8月1日 | 4 | 罗明 | 临时代办 | 到机场或车站送行或迎接。 (锻炼队伍 增进友谊 检验成果 我国大学生体育代表团载誉归来 蒋南翔等负责人和运动员代表到机场迎接) |
| 1981年8月21日 | 4 | 罗明 | 临时代办 | 记者招待会。 (罗明临时代办举行记者招待会 庆祝罗马尼亚解放三十七周年) |
| 1981年8月22日 | 4 | 罗明 | 临时代办 | 宴会或招待会。 (对外友协、中罗友协举行招待会 庆祝罗马尼亚解放37周年) |
| 1981年8月23日 | 4 | 罗明 | 临时代办 | 罗马尼亚电影日。 (罗马尼亚电影日在京举行首映式) |
| 1981年8月24日 | 4 | 罗明 | 临时代办 | 纪念集会。 (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某师集会 庆祝罗马尼亚解放三十七周年) |
| 1989年8月9日 | 3 | 江冬妮 | 译者 | 罗马尼亚出版三集《中国古代小说选译》，译者为“汉学家江冬妮”。 (罗选译出版中国古代小说) |
| 1989年10月4日 | 7 | 罗明 | 翻译 | 《人民日报》代表团访罗见闻：两位翻译之一是“罗明同志”。 (访罗见闻) |
| 1990年8月28日 | 4 | 罗明 | 新任大使 | 杨尚昆主席接受国书；罗明大使7月30日抵京。 (杨主席接受罗新任大使国书) |
| 1990年9月25日 | 4 | 罗明 | 大使 | 李鹏总理会见六国离任、到任大使，其中有新到任的罗明。 (李鹏会见六国大使) |
| 1990年11月24日 | 4 | 罗明 | 大使 | 罗马尼亚国庆记者招待会。 (罗马尼亚大使强调发展罗中关系) |
| 1990年11月29日 | 4 | 罗明 | 大使 | 外事简讯。 (外事简讯) |
| 1990年12月6日 | 4 | 罗明 | 大使 | 外事简讯。 (外事简讯) |
| 1991年1月6日 | 4 | 罗明, 萨安娜 | 大使; 历史学博士、大使夫人 | 大使和夫人出席驻华使节京剧招待晚会。 (过海无须凭仙术 沟通有径剧为桥 四十多驻华使节观《八仙过海》) |
| 1991年1月14日 | 7 | 罗明 | 大使 | 一篇介绍罗马尼亚外交的文章引用了他的话。 (罗马尼亚活跃的外交活动) |
| 1991年9月15日 | 4 | 罗明 | 大使 | 到机场或车站送行或迎接。 (钱其琛出访东欧两国) |
| 1991年11月20日 | 4 | 罗明 | 大使 | 外事简讯。 (外事简讯) |
| 1992年3月14日 | 4 | 罗明 | 大使 | 外事简讯。 (外事简讯) |
| 1992年12月1日 | 4 | 罗明 | 大使 | 外事简讯。 (外事简讯) |
| 1993年11月30日 | 4 | 罗明 | 大使 | 外事简讯。 (外事简讯) |
| 1993年12月13日 | 4 | 罗明 | 大使 | 外事简讯。 (外事简讯) |
| 1994年6月17日 | 1 | 罗明 | 大使 | 到机场或车站送行或迎接。 (李鹏总理谈出访欧洲三国增进了解 加强信任 扩大合作) |
| 1994年7月13日 | 1 | 罗明 | 大使 | 会谈。 (中罗两国领导人举行会谈双方希望两国经贸合作稳步发展) |
| 1994年7月14日 | 1 | 罗明 | 大使 | 到机场或车站送行或迎接。 (圆满结束对欧洲三国的正式访问李鹏总理昨回到北京朱镕基副总理等到人民大会堂迎接离罗时，伊利埃斯库总统举行仪式欢送) |
| 1994年10月13日 | 2 | 罗明 | 大使 | 中国领导人会见罗马尼亚代表团。 (傅全有会见罗马尼亚后勤代表团) |
| 1994年10月21日 | 4 | 罗明 | 大使 | 外事简讯。 (外事简讯) |
| 1995年3月6日 | 3 | 罗明 | 大使 | 驻华使节旁听人代会：“罗马尼亚大使罗明讲一口非常流利、标准的中国话”。 (“祝你们成功！”——驻华使节旁听人代会) |
| 1995年6月17日 | 2 | 罗明 | 离任大使 | 李鹏总理会见离任大使。 (李鹏会见五国离到任大使) |
| 1996年4月19日 | 7 | 罗明 | 前驻华大使 | 在布加勒斯特家中接受专访。 (情系中国——访罗马尼亚前驻华大使罗明) |
| 1998年3月5日 | 6 | 罗明 | 前驻华大使 | 布加勒斯特纪念周恩来诞辰一百周年：他用中文发言。 (俄罗分别举行学术研讨会和报告会 纪念周恩来诞辰100周年) |
| 2004年6月16日 | – | 罗明 | 前驻华大使 | 胡锦涛主席在布加勒斯特会见十位罗马尼亚友好人士。 (“流水逝去，石头留住”——胡锦涛会见罗马尼亚友好人士侧记) |
| 2005年6月29日 | – | 萨安娜 | 汉学家 | 在郑和下西洋研讨会上发言。 (罗马尼亚举行郑和下西洋研讨会) |
| 2005年7月23日 | – | 罗明 | 前驻华大使 | 世界汉语大会：55年前罗明和夫人来中国学汉语时，“还没有一个罗马尼亚人会说汉语”。 (出席世界汉语大会的海外嘉宾谈起汉语来妙语连珠 汉语蕴涵巨大的魅力) |
| 2016年11月19日 | – | 萨安娜 | 研究员 | 评介一部关于东京审判的著作。 (“让全世界听到正义的声音”) |
| 2017年8月23日 | – | 萨安娜 | 获奖者 | 第十一届中华图书特殊贡献奖：“罗马尼亚作家萨安娜”。 (第十一届中华图书特殊贡献奖颁发) |

## 故事在哪里结束

有三个人的故事，结尾悄无声息。郭玛丽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是同学的一句话。廖宁的，是1975年6月17日“外事往来”栏里的一行字：展览会副主任乘飞机离京回国。江冬妮的，是新华社关于三集小说译本的一条消息。他们去世的日期，在查阅过的材料里都没有找到。

2021年7月27日，罗明在布加勒斯特下葬，中国驻罗马尼亚大使在葬礼上致辞。留下来的是四大卷文献。

江冬妮1956年在布加勒斯特大学办起来的中文专业，如今每年仍在招生。

2026年5月，95岁的萨安娜说，1950年冬天开辟这条路的五个罗马尼亚人和五个中国人里，如今健在的只有她一人（原文为罗马尼亚文）。2025年10月，在个人照片手稿展上，她在致辞末尾说，她准备好把接力棒交给新一代汉学家了。

## 来源，以及尚不清楚的事

《人民日报》用的是1946—2025年的全文电子文本（说明见本站《〈人民日报〉上的罗马尼亚》一文）。在所有提到罗马尼亚的文章里检索了1950年消息中的五个姓和五个中文名字，检索结果逐条读过。同名的情况是人工剔除的：一位同名的全国人大代表，一位同名的民校教员，其他姓瓦西列斯库的罗马尼亚人，以及“罗明年”这样的字样（如标题“中罗明年换货和付款协定在京签字”）。写他们家庭其他成员的报道没有收入。表中日期依语料所标，只作了一处订正：1986年至1991年中国实行夏令时的月份里，语料把每一期报纸的日期都标早了一天，因此有两条报道的日期顺延一天，改为1989年8月9日和1990年8月28日。

关于这个群体，已知的事情大半出自五人中的一位。萨安娜2020年、2025年、2026年的三次讲述，主要日期彼此相符，也与新华社消息相符，只有2026年那篇访谈有两处例外：它把出发日期写成11月5日，把到达北京写成12月4日；她自己写的文章和新华社消息则是11月15日和11月30日。

说廖宁就是 Leonin Vasilescu，依据有三：黎敏的论文把两个名字并列写出；1951年的通讯和2015年《神州学人》文章里的一条图片说明都称廖宁为罗马尼亚同学；另有四篇报道写出全名“瓦西列斯库·廖宁”，一篇在1971年11月27日，此前两天“经济参赞廖宁”刚到机场迎接过同一个代表团，另外三篇在1975年。1970年的两篇没有写职务，只能凭名字认定。

### 尚不清楚的事

- 江冬妮、廖宁、郭玛丽的出生日期和去世日期。
- 五个人坐的是哪些车次，从布加勒斯特到满洲里的11天里各在何处。
- 郭玛丽是否完成了学业。
- 廖宁在1956年至1963年、1965年至1970年以及1975年以后做了什么。
- 1971年毛泽东会见齐奥塞斯库时，或1978年华国锋访罗期间，五人中是否有人在场。没有找到任何这样的记载。

### 关于照片

五个人的合影保存在萨安娜手中，曾随她的访谈发表。因未获授权，这里没有转载。

### 来源

- [《人民日报》1950—2017年，全文语料 Papersnake/people_daily_news；各篇的见报日期和版次见上表](https://huggingface.co/datasets/Papersnake/people_daily_news)
- [萨安娜（Anna Eva Budura），„Șaptezeci de primăveri și toamne – cu China în mintea și inima mea”，2020年（罗马尼亚文）](https://dantomozei.ro/2020/12/30/anna-eva-budura-o-poveste-aievea-despre-istoria-prieteniei-romania-china/)
- [萨安娜2025年10月29日的致辞，中国驻罗马尼亚大使馆全文发表（罗马尼亚文）](https://ro.china-embassy.gov.cn/rom/whhznew/202511/t20251103_11746240.html)
- [HotNews 对萨安娜的访谈，Gabriel Bejan 采写，2026年5月1日（罗马尼亚文）](https://hotnews.ro/video-dupa-masa-de-pranz-a-venit-traducatoarea-si-ne-a-spus-in-satul-vecin-are-loc-o-executie-interviu-cu-romanca-trimisa-de-autoritatile-de-la-bucuresti-in-1950-sa-2218754)
- [罗明、萨安娜：《清华园，通向中国之门》，《神州学人》2015年7月12日](https://www.tsinghua.edu.cn/info/1182/41633.htm)
- [罗马尼亚广播电台：罗明1999年的口述，2017年2月27日发表（罗马尼亚文）](https://www.rador.ro/2017/02/27/romulus-ioan-budura-un-martor-la-relatiilor-romano-chinze/)
- [黎敏：《新中国与东欧国家早期的教育交流——以首批罗马尼亚来华交换生的汉语学习为例》，《欧洲语言文化研究》2024年第2期](https://www.hssonline.cn/zh/article/73382861/)
- [丁超：《秋雨霞光忆罗明》，《中华读书报》2021年12月1日](http://epaper.gmw.cn/zhdsb/html/2021-12/01/nw.D110000zhdsb_20211201_1-17.htm)
- [丁超，„China și România: 70 de ani de colaborare în educație”，2020年（罗马尼亚文）](https://casaromanochineza.ro/ding-chao-china-si-romania-70-de-ani-de-colaborare-in-educatie/)
- [孔寒冰：《听罗明先生讲那过去的事情》，北京大学校友网，2021年7月](https://www.pku.org.cn/info/1208/4265.htm)
- [《神州学人》：《新中国第一批“洋学生”——清华大学东欧交换生中国语文专修班始末》，2015年](https://www.tsinghua.org.cn/info/1952/17300.htm)
- [《神州学人》：《萨安娜：无法割舍的中国情结》，据北京大学2010年编《燕园流云》](http://www.chisa.edu.cn/issues/201970zn/70znlxzg/201909/t20190910_2110739946.html)
- [《光明日报》关于对外汉语教学70年的文章，2020年12月12日](https://www.chinanews.com.cn/cul/2020/12-12/9360293.shtml)
- [弗洛伦蒂娜·维珊（Florentina Vișan），„Întîlnirea mea cu profesoara și traducătoarea Toni Radian”，2017年（罗马尼亚文）](https://www.fitralit.ro/28-02-2017-intilnirea-mea-cu-profesoarea-si-traducatoarea-toni-radian/)
- [Dan Tomozei 评介孔寒冰所著罗明口述史，2014年（罗马尼亚文）](https://dantomozei.ro/2014/06/04/interviu-cu-luo-ming-volum-dedicat-e-s-ambasador-romulus-budura/)
- [Dan Tomozei 评介罗明、萨安娜口述史，2018年（罗马尼亚文）](https://dantomozei.ro/2018/05/23/punte-intre-china-si-romania-un-nou-volum-dedicat-reputatilor-sinologi-romulus-si-anna-budura/)
- [Dan Tomozei，„Anna Eva Budura la 95 de ani”，2026年5月31日（罗马尼亚文）](https://dantomozei.ro/2026/05/31/un-diamant-al-relatiilor-romania-china-anna-eva-budura-la-95-de-ani/)
- [《光明日报》（刘军）：《罗马尼亚外交家“罗明同志”：中国是我的第二故乡》，2015年7月6日](https://www.chinanews.com.cn/m/hr/2015/07-06/7386142.shtml)
- [中国驻罗马尼亚大使馆关于罗明葬礼的消息，2021年7月28日（罗马尼亚文）](https://ro.china-embassy.gov.cn/rom//dsxxnew/dshdnew/202107/t20210728_9039370.html)
- [新华网据俄塔社：莫斯科—北京列车开行60年，2014年1月20日](https://www.chinanews.com.cn/gj/2014/01-20/5757730.shtml)
- [译研网：罗明先生去世的消息及口述史简介，2021年7月](http://www.cctss.org/article/headlines/6434)
- [布加勒斯特大学中文专业介绍（罗马尼亚文）](https://orientale.lls.unibuc.ro/home/chineza/)
- [威尔逊中心数字档案：1969年9月7日毛雷尔同周恩来会谈记录，出自罗明主编的文献集（2005）](https://digitalarchive.wilsoncenter.org/document/117758)
- [罗马尼亚铁路（CFR）旅客列车时刻表，1948年10月3日起实行（Internet Archive）](https://archive.org/details/mersul_trenurilor_1948)
- [Natural Earth，公有领域地图数据](https://www.naturalearthdata.com/)

https://mariuscomper.uk/cinci-studenti-la-beijing/z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