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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多年前,古希腊人用这台机器预测日月食

安提凯希拉机械

1901年,潜水员在希腊安提凯希拉岛附近,从一艘沉船中捞起一块锈蚀的青铜。里面藏着齿轮,轮齿只有1.5毫米长。滚动页面,转动摇柄。这里的每根指针都由齿轮带动,齿数来自对X射线扫描图像的辨读。

1900年复活节

安提凯希拉岛外的沉船

1900年春,来自锡米岛的潜水员在安提凯希拉岛附近海域采集海绵时,发现了一艘沉船。安提凯希拉是克里特岛与伯罗奔尼撒半岛之间的一座小岛。一般认为,这艘船沉没于公元前60年左右。

从1900年11月到1901年9月,潜水员陆续捞起了青铜雕像、大理石雕像和陶器。安提凯希拉机械出水时是一团锈蚀的青铜和木头,大概是1901年7月打捞上来的。

1902年5月

锈块上露出齿轮

这团锈块和其他出水文物一同送到了雅典的国家考古博物馆。1902年5月,前教育部长斯皮里东·斯泰斯参观博物馆时,在其中一块碎片上发现了齿轮。

古人早已懂得使用齿轮,水钟和起重机械里就有。但在已发现的同时期器物中,还没有见过这么小、这么多的齿轮。

82块碎片

留下来的82块碎片

目前登记在册的共有82块碎片,其中7块较大,编号为A至G,另外75块较小。小碎片中有些可能来自别的器物。整台机械只剩下约三分之一。

现存的青铜齿轮有30个。其中27个集中在最大的A号碎片里,这块碎片约18厘米长、15厘米宽。B、C、D号碎片里各有1个。

安提凯希拉机械的A号残片是一块扁平的青铜,锈蚀后呈深色和绿色,仍可辨认出带4根轮辐的大轮轮廓。
如今,A号残片藏于雅典国家考古博物馆。摄影:Logg Tandy,维基共享资源,CC BY 4.0。

20世纪70年代与2005年

透过锈层看齿轮

大多数齿轮都埋在锈层里。1971至1972年,哈拉兰博斯·卡拉卡洛斯用X射线拍摄了这些碎片。他和埃米莉娅·卡拉卡洛斯、科学史学家德里克·德索拉·普赖斯一起数出了齿轮的齿数。1974年,普赖斯发表了复原方案。

2005年,一支研究团队把X-Tek Systems公司的一台大型X射线CT扫描仪和惠普的一台相机带进了博物馆。相机在不同方向的光线照射下拍摄碎片表面。扫描呈现了齿轮的三维结构,结合表面照片,能辨认的铭文数量增加到了原来的2倍。

研究团队写道,这台机械“在技术上比此后至少1000年间的任何已知装置都更复杂”。

2006年复原方案

把齿轮重新装起来

这个模型采用了研究人员根据扫描结果于2006年和2008年发表的齿轮组及其齿数。青铜色的齿轮都有实物留存。浅色的3个齿轮还没有找到,是根据图中齿轮组运转所需的结构推断出来的。

外壳是木制的,长约33厘米,宽约18厘米,深度可能是10厘米。齿轮由青铜制成,锡含量只有百分之几,三角形的轮齿约1.5毫米长。图中的齿轮位置是按齿数排布的,并非从碎片上实测得出。

现存齿轮未发现实物,靠推断复原

1圈就是1年

大齿轮转1圈就是1年

这台机械可能是靠侧面的摇柄带动最大的齿轮,也就是有4根轮辐的那一个。大齿轮每转满1圈,就过去1年,正面的太阳指针也沿黄道转满1圈。

从这里往下滚动页面,摇柄就会转动。页面上其余部件的转动,都靠这个大齿轮通过轮齿传递动力。读数显示的是表盘当前指示的日期。

拖动可转动摇柄,按住右键拖动可环视

254 ÷ 19

青铜齿轮怎样算出月亮的位置

以恒星为参照,月亮在19年里沿天空绕行约254圈。齿轮采用的正是这个比例:大齿轮转19圈,另一个齿轮就转254圈。

顺着亮色齿轮看过去:64齿带动38齿,接着是48齿带动24齿,再由127齿带动32齿。把3级传动比相乘:64/38 × 48/24 × 127/32 = 254/19 之所以要用那个少见的127齿齿轮,是因为254等于2 × 127,而127是质数,没法靠齿数更少的齿轮凑出这个因数。

销与槽

月亮的脚步有快有慢

月亮离地球近时,在天空中移动得快些,离得远时就慢些。2个各有50齿的齿轮模拟了这种变化。两根轴相距约1.1毫米,一个齿轮上的销沿另一个齿轮上的槽滑动,让后者时而稍稍超前,时而稍稍落后,角度相差最多约6.5度。

这2个齿轮都装在一个更大的齿轮上。大齿轮约9年转1圈,和月球轨道长轴转动的周期相近。2006年的研究团队把这项设计与天文学家希帕恰斯联系起来。他在公元前2世纪提出了一套解释月亮运动的理论。

月相小球

一颗小球显示月相

一颗一半浅色、一半深色的小球可能用来显示月相。齿轮带动小球转动,新月时露出暗面,满月时露出亮面。这里的小球装在月亮指针上。

迈克尔·赖特认出,残片C中留存的一个小冠状齿轮是这套传动装置的一部分。

正面表盘

正面表盘上的历法与天空

正面的指针外侧有2道圆环。内环是黄道环,共360格,刻着黄道各宫的希腊文名称。外环刻着古埃及的月份名称,长期以来被认为对应古埃及每年365天的历法。外环可以借助下层的一圈小孔转动调节。2024年,格拉斯哥大学的格雷厄姆·沃恩和约瑟夫·贝利根据留存的小孔推算,原来共有354或355个孔,相当于一个阴历年的天数。这里的外环仍按早期的365天解释绘制。

托尼·弗里思及其同事在2021年的复原方案中,把古人已知的5颗行星布置在正面的一组圆环上。这套齿轮几乎没有留存。在他们的模型中,残片D里的63齿齿轮带动金星。这里用淡线表示这些圆环。

235个月

背面的19年历

翻到背面,上方的表盘是一条绕了5圈的螺旋线,共分235格,对应19年里的235个朔望月。每个朔望月从一次新月算到下一次新月。指针上的销沿槽滑动,指针便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向外移动。

19年几乎正好等于235个朔望月。背盖上的铭文记载了一条分成235格的螺旋线。

每4年

运动会

螺旋线内有一个小表盘,每4年转1圈。盘上刻着地峡、奥林匹亚、尼米亚和皮提亚这几大运动会的名称,另有两个规模较小的节庆:多多纳的纳亚节,以及按保罗·伊韦尔森的释读,罗得岛的哈利埃亚节。

按表盘的顺序,奥林匹亚运动会在第1年年底举行,排在地峡运动会之后。

223个月

提前18年预报日月食

下方的螺旋线绕了4圈,共223格。每过223个朔望月,也就是大约18年,日月食几乎会按同样的顺序再次出现。格子里的刻记标出可能发生日月食的月份:Σ表示月食,Η表示日食。2008年的研究数出了18处留存的刻记。

一个沙罗周期约为6585⅓天,因此每轮结束的时刻都会比上一轮晚⅓天。螺旋线内侧的小表盘每3个沙罗周期转1圈,也就是54年,提示读者在刻出的时刻上加0、8或16小时。这个复原表盘上的刻记,是从表盘的起始日期出发,根据月亮的运动推算出来的。

公元前205年

表盘从什么时候算起

2014年发表的2项研究把螺旋盘上的日月食序列定在公元前205年至公元前187年。克里斯蒂安·卡曼和詹姆斯·埃文斯推算,第1个月的满月出现在公元前205年5月12日。亚历山大·琼斯则把历法周期和运动会周期的起点定在同年8月下旬。机械的制造年代还难以确定。

有研究者据铭文字形推测,这台机械可能制于公元前2世纪末或公元前1世纪初。其他专家给出的年代范围更宽。载着这台机械的船约在公元前60年沉没。

任选一天

把摇柄转到你选的那一天

输入公元1年至3000年间的任意日期,比如你的生日,摇柄就会从公元前205年对应的位置转到那一天。黄道环上的浅色圆圈标出真实月亮当天的平均位置。

表盘现在显示今天的读数。

约10天

如果它从公元前205年一直转到今天

这台机械把235个朔望月算作19年。实际的235个朔望月比19年长约2小时。如果主齿轮从公元前205年起每年转1圈,机械上的月亮大约每220年就会比天上的月亮多走1天的路程。

到今天,过了约2230年,月亮指针会比真实月亮超前约10天。如果按一位使用者用上50年计算,误差约为6小时。

雅典

后来何时才有同样复杂的机械

一具约公元500年的拜占庭日晷保留了一套较简单的齿轮历法装置。已知最早能与安提凯希拉机械相比的,是乔瓦尼·德·东迪在14世纪造出的天文钟。

这些残片现藏于雅典的国家考古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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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

齿数、齿轮组和各齿轮的存留情况依据2006年的论文及其补充材料,4年周期表盘采用2008年的修订结果。运动会信息依据2008年的论文和伊韦尔森的释读。齿轮布局按齿数绘制,未对残片进行测绘。日月食标记根据月亮的平均运动计算。选定日期的月相按平均值估算,精度约为1天。

  1. Antikythera Mechanism Research Project, history of the find and the research
  2. Antikythera Mechanism Research Project, frequently asked questions
  3. D. de Solla Price, Gears from the Greeks: The Antikythera Mechanism, a calendar computer from ca. 80 B.C., Transactions of the American Philosophical Society 64 (1974)
  4. T. Freeth et al., “Decoding the ancient Greek astronomical calculator known as the Antikythera Mechanism”, Nature 444 (2006), with its Supplementary Notes (tooth counts, gear tra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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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T. Freeth et al., “A Model of the Cosmos in the ancient Greek Antikythera Mechanism”, Scientific Reports 11 (2021)
  7. C. C. Carman, J. Evans, “On the epoch of the Antikythera mechanism and its eclipse predictor”, Archive for History of Exact Sciences 68 (2014)
  8. A. Jones, “Epoch dates of the Antikythera Mechanism”, ISAW Papers 17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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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Metonic cyc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