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纪》中的路线:从威尼斯到大都,再由海路返乡
《行纪》不是旅行日记。开篇的引言简述波罗一家的往返经历,后文依次介绍沿途各地;本页地图也按这个顺序展开。
实线经过的是书中在同一条路上依次提到的地方;虚线是书里没有交代的一段,路线出于推测。图上里程按这些地点之间的连线计算。
写到中国的几章,每个地方下面都有“对读”:一句出自《行纪》,一句出自讲同一件事的汉文史料。
1375年《加泰罗尼亚地图集》上前往“契丹”(Cathay,书中指中国北方)的商队。这幅地图绘成时,马可·波罗已去世半个世纪。 传为亚伯拉罕·克雷斯克斯绘,《加泰罗尼亚地图集》,1375年,法国国家图书馆;公有领域;维基共享资源
第I
启程:从威尼斯到阿卡、阿亚斯
1271年 · 带着教皇给忽必烈的信
- 见于书中
- 引言(冯承钧译本卷一前十几章)
- 图上里程
- 3000公里按书中地名之间的连线计算
- 一个细节
- 忽必烈要的耶路撒冷圣墓灯油
1269年,尼古剌和玛窦兄弟在亚洲走了九年之后回到威尼斯,尼古剌的儿子马可这时十五岁。他们带回忽必烈给教皇的信:大汗要一百名通晓基督教义的学者,还要耶路撒冷圣墓长明灯里的油。
教皇已经去世,枢机们迟迟选不出继任者。等了两年,兄弟俩带上马可再度东行。他们在耶路撒冷取了灯油,走到小亚美尼亚的港口阿亚斯(冯译作剌牙思),才听说新教皇已在1271年9月1日选出,正是他们在阿卡(冯译作阿迦)见过的那位教廷使节,于是折回去见他。
波罗兄弟跪在忽必烈面前,献上一本书和一个十字架。法文抄本《奇迹之书》插图,巴黎,15世纪初。 法国国家图书馆,fr. 2810,第5叶正面;公有领域;维基共享资源
格列高利十世没有派出一百名学者,只派了两名多明我会修士。两名修士听说马穆鲁克苏丹正在进攻亚美尼亚,便中途返回。波罗一家三人继续往前走。
书里没有写出发的年份。这个年份是后人根据教皇当选和他离开阿卡的时间(1271年11月或12月)推算出来的。
书里这样写
“此外并命他们将耶路撒冷救世主墓上之灯油携还。”
- 见于书中
- 卷一,自大亚美尼亚至忽鲁模思诸章
- 图上里程
- 4400公里按书中地名之间的连线计算
- 一个细节
- 不用一根铁钉、以线缝合的船
他们怎样穿过波斯,书里没有说。书中依次介绍大亚美尼亚的一处产油泉,以及帖必力思(今大不里士)、耶思德(今亚兹德)和起儿漫(今克尔曼),但没有逐一说明波罗一家到过这些地方。地图上的虚线,只是按书中的次第把这些地方连起来。
从起儿漫往南,写到忽鲁模思:印度商人把香料、珍珠、丝绸和象牙运到这个港口。那里的船不用铁钉,船板用椰子树皮搓成的线缝合,“沉没之数甚多”。
接着书又从另一条路回到起儿漫,转向东北,穿过沙漠到巴里黑(今巴尔赫)。英译者玉尔推测,波罗一家原想从忽鲁模思走海路,后来作罢。原因书里没有说。
书里这样写
“用上述之线缝系船板,所以乘此船者危险堪虞,沉没之数甚多。”
- 见于书中
- 卷一,巴达哈伤至罗不诸章
- 图上里程
- 2100公里按书中地名之间的连线计算
- 一个细节
- 高处的火,煮东西不易熟
书里说,巴达哈伤(今巴达赫尚)有一座出红宝石的山,只许国王开采,而且采得很少,免得价钱跌落。那里还出青金石,据说是世上最好的。
沿瓦罕河谷上行,到一片高原,据说是世界最高的地方:十二天路程不见人家,不见青草,冷得连飞鸟也没有,火也烧不旺,“烤煮食物亦不易熟”。就煮东西而言,这个观察是对的:高海拔地区气压较低,水的沸点也较低,用水煮食物更难煮熟。
高原上有一种野羊,角长六掌,牧人拿来做碗。后来动物学家用马可的名字给这种羊命名,玉尔的注里已经称它为 Ovis poli。
从喀什起,路沿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经莎车、和田到罗不城。行人在那里歇一个星期,备足一个月的粮食。
书里这样写
“寒冷既剧,燃火无光。所感之热不及他处,烤煮食物亦不易熟。”
- 见于书中
- 引言;卷一,罗不城至上都诸章
- 图上里程
- 2600公里按书中地名之间的连线计算
- 一个细节
- 大汗派人到四十日程外迎接
罗不城以东的沙漠要走一个月。每隔一天左右的路程有水,共二十八处。书里说,夜里掉队的人会听见鬼魂叫他的名字,把他引入歧途;有时白天也听得见鼓声。
在甘州,玛窦和马可“曾奉命留居此城垂一年”。哪一年,书里没有说。
元代帝后像册中的忽必烈像,约绘于1294年他去世之后。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公有领域;维基共享资源
从阿卡到大汗驻地,因为风雪严寒,走了三年半。忽必烈当时在上都。听说他们要来,他派人到四十日程之外迎接。在朝廷上,大汗看见年轻的马可,问这是谁。尼古剌答道:是我的儿子,也是您的臣仆。
玉尔推算,如果三年半之数不误,他们到达的时间约在1275年5月。这个年份书里同样没有。
书里这样写
“有时鬼呼其名,数次使其失道。”
- 见于书中
- 卷二,汗八里诸章
- 图上里程
- 200公里按书中地名之间的连线计算
- 一个细节
- 大道上每二十五哩或三十哩有一处驿站
马可在这里写了三件他认为了不起的事。第一件是钱。据《行纪》记载,汗八里的制钞机构用桑树内皮造纸,再按面额裁成大小不同的纸钞;纸钞不得拒收,破损后可以换领新钞,手续费为百分之三。16世纪剌木学(Ramusio)编印的意大利文本还多出两点:每张钞上盖有朱印,伪造者处死。
第二件是从山里挖出来的“黑石”,烧起来同木柴一样,火候比木柴还好,可以烧到天亮。这就是煤。
忽必烈时期的二贯钞及其印版,属1287年始行的至元钞。钞面下方写明伪造者处死,同剌木学本所说一致。日本银行货币博物馆(东京)藏。 摄影:PHGCOM,CC BY-SA 3.0;维基共享资源
第三件是驿传。大道上每二十五哩或三十哩(“哩”是冯译用字,指书中所用的西方里程单位,不是汉文史料的“里”)有一处备马的驿站;驿站之间每三哩有一个小铺(元代称急递铺),住着递送文书的步卒,腰带上挂满小铃,老远就听得见。书里说,一百日路程以外的消息,十天十夜就能送到大汗那里。
引言说马可学会了几种语言和四种文字。玉尔认为其中没有汉文。
剌木学本还多出整整一章,讲1282年阿合马被杀的经过,并说事发之时马可正在当地。
书里这样写
“契丹全境之中,有一种黑石,采自山中,如同脉络,燃烧与薪无异。”
《行纪》与汉文史料对读
《行纪》
“此种货币虽可持久,然亦有敝坏者,持有者可以倒换新币,仅纳费用百分之三。”
冯承钧译本,卷二“大汗用树皮所造之纸币通行全国”章
汉文史料
凡钞之昏烂者,至元二年,委官就交钞库,以新钞倒换,除工墨三十文。三年,减为二十文。二十二年,复增如故。
《元史》卷九十三《食货志一·钞法》。工墨即工墨钱,是倒换昏钞时收取的工本费。至元二年、三年、二十二年,即1265年、1266年、1285年。卷十三《世祖本纪》至元二十二年三月条又载:“增坏钞工墨每贯二分为三分。”一贯千文,三十文即百分之三。
- 这能说明什么
- 昏钞可以纳工墨钱倒换新钞;1285年起每贯三十文,与《行纪》的“百分之三”相合。按《行纪》自述,马可这几年正在中国。
-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
- 《元史》说的是“交钞库”,不是造币之所;1266年至1285年间工墨是每贯二十文。条文怎样写,不等于各地怎样执行。
《行纪》
“每人腰系一宽大腰带,全悬小铃,俾其行时铃声远闻。”
冯承钧译本,卷二“从汗八里遣赴各地之使臣铺卒”章
汉文史料
凡铺卒皆腰革带,悬铃,持枪,挟雨衣,赍文书以行。夜则持炬火,道狭则车马者、负荷者闻铃避诸旁,夜亦以惊虎狼也。
《元史》卷一〇一《兵志四·急递铺兵》。同卷又载:“每十里或十五里、二十五里,则设一铺”,“铺兵一昼夜行四百里”。
- 这能说明什么
- 铺卒腰带悬铃、铃声使行人避道,《行纪》所写与《元史》的记载相合。
-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
- 铺与铺的间距对不上:《行纪》说三哩,《元史》说十里、十五里或二十五里。一处细节准确,还不足以单独证明马可亲眼见过铺卒。
《行纪》
剌木学本说,有一个“契丹人”(书中称中国北方为“契丹”,这里指北方的汉人),身为千户,冯承钧译本把他的名字转写作 Tchentchou;他的母亲、妻子和女儿都受过阿合马的侮辱,于是他同另一个身为万户的契丹人 Wang-tchou 合谋,杀了阿合马。
冯承钧译本,卷二“汗八里城之谋叛及其主谋人之处死”章;冯注:此章仅见剌木学本
汉文史料
有益都千户王著者,素志疾恶,因人心愤怨,密铸大铜锤,自誓愿击阿合马首。
《元史》卷二〇五《奸臣传·阿合马》,至元十九年(1282)三月。卷十二《世祖本纪》同年同月亦载:“益都千户王著,以阿合马蠹国害民,与高和尚合谋杀之。”
- 这能说明什么
- 两书记载的都是1282年阿合马被杀一事,事发时忽必烈不在大都。《元史》记主谋为益都千户王著。
-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
- 这一章不见于早期抄本,1559年的刊本才有。玉尔本把这两人写作 Chenchu 和 Vanchu,即上文的 Tchentchou 和 Wang-tchou。玉尔认为 Vanchu 就是王著,但书里说他是万户,《元史》说他是千户;另一个同谋者,书里是千户 Chenchu,《元史》是高和尚。
- 见于书中
- 卷二,桑干河石桥至哈剌章诸章
- 图上里程
- 2500公里按书中地名之间的连线计算
- 一个细节
- 用盐块当零钱
大汗派马可出使西部诸州,离都城有四个月的路程。出汗八里十哩,书里写到一座大理石桥,二十四个桥拱,栏柱上雕着狮子。这座桥就是卢沟桥,西方人后来也叫它“马可·波罗桥”,今天是十一孔。
再往前,到建都(今西昌一带),当地没有铸币。书中说,黄金按重量计价,小额交易使用盐币:把盐水熬浓后倒入模具,制成每块约半磅的盐块,八十块折合精金一萨觉(saggio,威尼斯的重量单位)。在哈剌章州的押赤(今昆明),人们用海里出的白贝付账,冯译作“80贝值银一两”。
北京西南的卢沟桥,摄于2025年,共十一孔。 摄影:H2v5o68z,CC0;维基共享资源
这些细节看似琐碎,在争论中却很有分量。2013年,德国汉学家傅汉思把马可所记云南的货币同汉文史料逐项核对:贝从印度运来,盐块当钱使用,盐取自盐井。他的结论是这些记载都对。
书里这样写
“货币则以海中所出之白贝而用作狗颈圈者为之。80贝值银一两……”
《行纪》与汉文史料对读
《行纪》
“下有桥拱24,桥脚24,建置甚佳,纯用极美之大理石为之。桥两旁皆有大理石栏,又有柱,狮腰承之。”
冯承钧译本,卷二“契丹州之开始及桑干河石桥”章
汉文史料
上有狮子阑楯。
熊梦祥《析津志》,元代大都志书,原书已佚,今有辑本(《析津志辑佚》)。《金史》卷二十七《河渠志》载,石桥于大定二十九年(1189)下诏修建,“明昌三年三月成,敕命名曰广利”,即1192年。
- 这能说明什么
- 马可若经过此桥,石桥已建成八十多年;桥栏上的狮子,元人自己也写到了。
-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
- 桥拱数目对不上:此桥明正统九年(1444)、清康熙三十七年(1698)两度重修,今为十一孔;《行纪》各抄本作24、34或23。《析津志》此条没有记桥拱之数,只引了杨陶然“十二飞虹架石梁”的诗句,诗家语不能当作实数。
《行纪》
“货币则以海中所出之白贝而用作狗颈圈者为之。80贝值银一两……”
冯承钧译本,卷二“哈剌章州”章
汉文史料
定云南税赋用金为则,以贝子折纳,每金一钱直贝子二十索。
《元史》卷十二《世祖本纪》,至元十九年(1282)九月。李京大德年间在云南任职,所撰《云南志略》记当地市集交易用贝,“以一为庄,四庄为手,四手为苗,五苗为索”,一索八十枚;今传录文“贝”字有校改。
- 这能说明什么
- 马可自述在云南的那些年,官府征税正以贝折纳。《行纪》所说的八十枚恰是一索之数,这一点是伯希和指出的。
-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
- 《行纪》所说贝与银的比价,凭这两条材料无从核对。纸钞当时是否行于云南,这两条也没有说。
- 见于书中
- 卷二,长芦至刺桐诸章
- 图上里程
- 1900公里按书中地名之间的连线计算
- 一个细节
- 行在城的“一万二千座石桥”
《行纪》称南宋故地为“蛮子”,这是元代通行的称呼,含贬义,书中照用。南下途中,书里写到长芦的制盐法:取含盐的土,用水淋过,再把水放在铁锅里煮,得到又白又细的盐。傅汉思在元代汉文文献里找到了同样的做法。
关于扬州,书里说马可“曾奉大汗命,在此城治理亘三整年”。有的抄本只说他在那里“住了”三年,有几种抄本这一章根本没有提到他。伯希和查过扬州方志里的职官名录,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指为马可的名字。
在长江边的镇江府,书里提到两所聂思脱里派(即景教)的礼拜堂和建堂的人。在西边很远的襄阳,书里把迫使守军出降的炮记在波罗一家名下。
杭州在书里叫 Quinsai(冯译作“行在”),马可解作“天城”,是全书着墨最多的城市之一:湖边有宫殿,城里有防火用的石楼,还有一万二千座桥。伯希和认为 Quinsai 这个名字就来自“行在”,即南宋皇帝的驻跸之地。那些大数目从哪里来,书里自己交代了:出自宋朝皇后送给伯颜的一份文书,马可说他后来亲眼核对过。
书里这样写
“内有12000石桥,桥甚高,一大舟可行其下。”
《行纪》与汉文史料对读
《行纪》
“是年耶稣诞生节,大汗任命其男爵一人名马薛里吉思(Mar-Sarghis)者,治理此城3年。其人是一聂思脱里派之基督教徒,当其在职3年中,建此两礼拜堂……”
冯承钧译本,卷二“镇江府城”章。聂思脱里派即景教
汉文史料
大兴国寺在夹道巷。至元十八年,本路副达鲁花赤薛里吉思建。
《至顺镇江志》卷九。同卷收梁相《大兴国寺记》,称其人为马薛里吉思,说“也里可温,教名也”,记他“十四年”受命为镇江府路总管府副达鲁花赤,“公任镇江五年”,先后建寺七所。至元十八年即1281年。最早拿这部方志同《行纪》对照的,是19世纪70年代的俄国修士大司祭巴拉第。
- 这能说明什么
- 《至顺镇江志》记有同名的也里可温(元代对基督徒的称呼)官员马薛里吉思,他在《行纪》所说的那几年任镇江副达鲁花赤(达鲁花赤是朝廷派驻地方的监临官),并在当地建寺。据慕阿德、翟林奈的英译,同书职官一门记他至元十五年(1278)到任,正是《行纪》所说的那一年。
-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
- 细节有出入。《行纪》说两所礼拜堂建于1278年,他治理此城三年;方志把大兴国寺系于至元十八年(1281);《大兴国寺记》说建寺七所(镇江一带六所,杭州一所),在任五年,至元十四年(1277)受命。
《行纪》
“无何,诸匠依波罗弟兄之指导,制造茫贡诺3具,在大汗及全朝人之前试之,发射各重300磅之石。”
冯承钧译本,卷二“襄阳府大城及其被城下炮机夺取之事”章。茫贡诺(mangonel)即抛石机
汉文史料
十年,从国兵攻襄阳未下,亦思马因相地势,置炮于城东南隅,重一百五十斤,机发,声震天地,所击无不摧陷,入地七尺。宋安抚吕文焕惧,以城降。
《元史》卷二〇三《方技传·工艺》,阿老瓦丁、亦思马因二传。二人皆“回回氏”;至元八年(1271)世祖向宗王阿不哥征炮匠,宗王遣二人赴京师。至元十年即1273年。
- 这能说明什么
- 《元史》记下了两位匠人的名字、来历和攻城的年份。襄阳在1273年出降;照玉尔的推算,波罗一家1275年才到上都。
-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
- 是谁把造炮之功写到波罗一家名下,已无从查考。罗依果推测是笔录者鲁斯蒂谦或后来的编者所加,理由是有一组抄本没有这一说法。冯译此句只说“波罗弟兄”,玉尔本作兄弟二人和马可。
《行纪》
城中一处高地上有一座楼,楼顶悬一木板;城里一旦失火或有别的警报,守在那里的人便用槌击板。
玉尔本 Book II 第76章;冯承钧译本,卷二“蛮子国都行在城”章
汉文史料
……于诸坊界置立防隅官屋,屯驻军兵,及于森立望楼,朝夕轮差兵卒卓望,如有烟烻处,以其帜指其方向为号,夜则易以灯。
吴自牧《梦粱录》卷十《防虞巡警》。书中所记是1276年归元以前的临安;自序署甲戌,或以为1274年,或以为1334年。
- 这能说明什么
- 木构房屋“接栋连居”的大城,要靠高处的人望火报警。《行纪》同本地人的记载,写的是同一件要紧事。
-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
- 报警的办法不同:《行纪》说击木板,《梦粱录》说白天用旗、夜里用灯。《梦粱录》写的是南宋末年的临安,马可见到的应是入元以后的杭州。
第VIII
由海路西还
约1291—1295年 · 护送嫁往波斯的阔阔真
- 见于书中
- 引言;卷三
- 图上里程
- 15400公里按书中地名之间的连线计算
- 一个细节
- 上船时约六百人,玉尔本说只有八人生还
忽必烈不愿放他们走。机会来自波斯:伊利汗阿鲁浑的妃子去世,他派人来求娶一位与亡妃同族的女子。大汗选中了十七岁的阔阔真;阿鲁浑的三位使臣请波罗一家同行,从海路回去。
照玉尔的推算,船队是从刺桐(今泉州)出发的,船有四桅。三个月后到苏门答腊岛,马可因为风向在那里滞留了五个月。他写到一种在泥里打滚的“独角兽”,同欧洲传说里的全然不同:那是犀牛。
此后又在印度洋上航行了十八个月。玉尔本和冯译都说,上船时除水手外约有六百人,几乎都死了,只有八人生还;慕阿德、伯希和汇校本作十八人。剌木学本等两种本子还说,三位使臣只剩火者一人。这些数字都无从核实。
他们到达时阿鲁浑已死,阔阔真嫁给了他的儿子合赞。波罗一家经特拉布宗、君士坦丁堡和内格罗蓬特(今希腊埃维亚岛),于1295年回到威尼斯。
书里这样写
“此兽甚丑恶,人谓室女可以擒之,非事实也。”
《行纪》与汉文史料对读
《行纪》
阿鲁浑遣三位使臣往见大汗,冯承钧译本作兀剌台(Oulatai)、阿卜思哈(Apousca)、火者(Coja)。
冯承钧译本,卷一“尼古剌玛窦马可之求大汗放还本国”章
汉文史料
十七日,尚书阿难答、都事别不花等奏:平章沙不丁上言:“今年三月奉旨,遣兀鲁䚟、阿必失呵、火者,取道马八儿,往阿鲁浑大王位下。同行一百六十人,内九十人已支分例,余七十人,闻是诸官所赠遗及买得者,乞不给分例口粮。”奉旨:勿与之。
《经世大典·站赤》,收入《永乐大典》卷19418。此条系于至元二十七年八月十七日,即1290年9月21日。1941年,杨志玖在《文史杂志》第1卷第12期发表《关于马可波罗离华的一段汉文记载》,首次把它同《行纪》对读。
- 这能说明什么
- 三个名字对得上,次序相同,去处相同,走的也是海路。马八儿在印度东南海岸,《行纪》所记归程同样经过那里。
-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
- 公文没有提到波罗一家,也没有提到阔阔真。波罗一家随这支使团同行,只见于《行纪》。